
民國時期軍閥割據,以張作霖為首的東北軍雄霸吉林、奉天和黑龍江三省,關外無人敢攖其鋒,時人稱之為奉系。
編制於黑龍江第二十七加強旅近日適逢旅長履新,新任旅長大有來頭名叫陳明華,他從底層的大頭兵幹起屢立戰功,初登場也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是與沙俄之戰,士兵陳明華所隸屬的第七步兵團被圍殲時僅陳敏華負傷生還,陳被大帥張作霖親自表揚,還送去東三省陸軍講武堂學習現代軍事,自此平步青雲不在話下。
行旅之中,陳明華素有鐵將軍之稱,因為他個人乃至治軍手段之嚴厲在奉系中是出了名的,甫一上任屁股還沒坐熱即召集僚屬申明軍律與重整操練方式,怎知部屬個個提不起精神還一臉憔悴的模樣,雙目精火的陳明華怒氣騰騰,碰,好大一聲,勃然大怒朝下屬拍桌大罵:「XXX巴子,你們個個吃大煙是吧?這不,人都吃成鬼了,相不相信老子一槍一個全斃了你們……」說完掏出槍來朝天花板打了一槍,霎那間頭頂碎屑夾雜著灰塵四散。下屬見狀被嚇的不輕,無不怕身上莫名多了個窟窿,於是有腿軟的、跪下的、趴下的,還有光傻愣站著不頂用的;其中也有比較鎮定的人喊冤說:「將軍,不是咱們吃大煙,而是部隊裡……有鬼,鬧得我們每晚不好睡。」其他人聞聲紛紛附和著。
陳明華:「你們別拿鬼矇我,本將軍不吃這套。」
沒辦法,大夥只能一五一十的道出原委。
話說三百六十行各有各的謀生之道,按理說軍人做的是殺人放火的行當,該是見鬼殺鬼見佛殺佛才是,偏偏軍隊迷信的很。半年前的某深夜,萬籟俱寂時,從操練場上忽然傳來幽幽聲響,那樣的響動十分規律,像整隊又像大部隊在操練,問題是大半夜的士官兵都睡了,怎麼會有人在操練還引起哪麼大的動靜呢?
本來想當作沒這一回事,但傳言越傳越邪乎已到了影響軍心的程度,逼得前任旅長為了破除鬧鬼的謠言,某個深夜他獨自前去操練場上查看,隔日營內即傳出旅長患病的消息,在眾人驚呼聲中旅長打出辭條,沒幾日一聲不吭的拎起行李返鄉去了。自旅長掛冠求去後,鬼是越鬧越頻繁,動靜大到軍士官無法安歇的程度,直至陳明華接任才有眼前僚屬身形憔悴的這一幕。
陳明華見部屬言之鑿鑿,然而他本不信世上有鬼,當然更談不上怕鬼,陳明華於是暗誓要把那些裝神弄鬼的人全揪出來軍法處置。
當晚,午夜十二點才剛到,從操練場就傳來聲響,陳明華按計畫配了裝滿子彈的手槍徐徐往聲源處走去,月色下遠遠的看不清楚,似乎是無止盡的白影幢幢不斷的在操練場上影影幢幢重疊之中,走得稍近發現白影亂中有序像做部隊集結的動作,陳明華感到驚奇,仗著出入戰場從死人堆裡練就的膽氣加上好奇心的驅使,讓他不自覺的越發靠近,看得真切的當下魂魄被嚇得飛散。
一堆或斷手或斷腳甚至斷頭的灰白鬼魂,他們穿著破爛的軍服在號角的響起後,身形頹喪的逐漸歸攏在一起,第七步兵團的殘破軍旗無風自飄揚,「XXX,有,XXX,有……」下轄各營連單位同時按冊點名,很快的點名結束,斷了左肩的值星官下了整隊的命令,軍容為之肅然,值星官緊接著向削去半顆頭顱的團長報告。
執星官朗聲說道:「……除上兵陳明華貪生怕死冒領戰功之外,其餘到齊。」
陳明華聽到自己的姓名,頓時肝膽俱裂,恨不得插上一雙翅膀飛也似的逃離,但他怕洩露行蹤被發現,所以刻意壓低身體返身緩緩爬行,就在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要爬出操練場時,團長發話了。
團長昂聲說道:「今天,咱們第七步兵團總算全員到齊了。」
感到兩道灰濛濛的陰牆在前,陳明華停止爬行抬頭看見了兩團沒有眼窩的軍魂立在眼前攔住了他的去路,還來不及拔腿就跑,軍魂動作一致的就將陳明華架起直往部隊中央拖去,只見陳明華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拼命大聲喊叫『救命、救命……』,可惜聲音傳不出操場,僅直逼蚊蚋程度。
自此晚之後,營區內再也不曾鬧鬼,但怪的是陳將軍好比人間蒸發連隻字片語都沒留下,沒人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也沒人知道他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