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的嘉義客運,載著從未改變的鄉心
昨天(2/6),再次開啟熟悉的社區據點宣導失智識能模式,在嘉義市的國華街穿梭時,我腦海中浮現的是三十多年前的畫面。
還記得國小每週六我跟媽媽搭上那一小時才一班的客運,從鄉下坐了一個小時才到嘉義市,在中山路下車走到外婆家垂楊路,再去成仁街的國語日報學作文,真的是一個很長的旅程。因為嘉義縣沒有補習班林立的便捷,外婆家就在國華街上,那段路走起來總覺得好長。看著現在的孩子在嘉義最有資源的地方成長,我常感嘆環境的變遷,但有些事情是三十年來不曾改變的—那就是人與人之間最真實的連結。
這一次,我的身份不再是學生,而是帶著中正大學成人教育研究所研究生、南台行銷碩士與IPAS AI 應用規劃師專業回來從業失智照護七年的推動者講師。
在搭電梯前往巷弄長照 C 據點教室時,一位長輩湊近我知道我是今天的講師,眼神帶著一絲侷促與不安,問了一個看似簡單卻無比沉重的問題:「老師,失能跟失智,是一樣的嗎?」這題雖然是失智照護界的「考古題」,但對於坐在C 據點裡、這群目前健康或亞健康的長輩來說,這幾年因為媒體的大量傳播才讓他們看到了失智症的威脅。
當 AI 專業遇見成人教育,看見「戰後嬰兒潮」的痛點
走進 C 據點,現場大多是還能說能笑、行動自如的長輩。他們不是失智據點的確診者,而是正處於「預防階段」的一群人。我發現,這群長輩眼裡閃爍著困惑與恐懼。對他們而言,失智就像是被判死刑,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中,失智意味著徹底失控。
我沒有開啟PPT檔案,先介紹了我自己以往的經歷跟走過的據點以及經驗,這是一種信任的建立,因去年接觸了AI;我告訴他們,這一年多來,全世界都在談 AI,有人興奮,但更多人是恐懼。這跟二十年前我們談癌症、現在談失智是一樣的。恐懼,往往來自於資訊的落差。 去年我開始在中正大學進修成人教育,就是為了學會如何「抓痛點」。
我發現,這五年來社區的組成正在改變,我們遇到的是「戰後嬰兒潮」的一代,他們識字、有主見,甚至對新事物充滿好奇。如果你還拿三十年前那一套對待不識字長輩的教材來教他們,那是行不通的。
在課程中,我特別穿插播YouTube 上關於失智者與家屬互動的影片,讓他們看見「生命的韌性」。也分享了我在溪口鄉失智據點與那群可愛的長者之間,導入 AI 應用的一個初步探索:雖然醫學文獻說失智不可逆,但在實務觀察中,透過有溫度的互動與精準的科技預判,退化是可以被「延緩」甚至「被有效控制」的。它不需要是斷崖式的下墜,替代的是一場緩慢而有尊嚴的不同方式。
我向長輩們展示 AI 如何在未來成為他們的「生活特助」。AI 的意義不在於開發出神藥,而是在於「提早發現、精準預防」。當我們能透過數據觀察長輩的生活節奏(統計學上的描述因子),我們就能在危機發生前,提前拉一把。這種「預防勝於治療」的觀念,正是我走入社區並協助輔導據點一線人員最重要的熱情來源。
看見貢獻度,讓老後不再是迷霧
這場宣導結束後,我內心充滿了成就感。坦白說,在目前長照體系中,我們第一線人員的有形所得 CP 值真的不高,但那種看到長輩眼中恐懼消散、轉而露出安心微笑的瞬間,那種貢獻度是以前在臨床行政工作時無法比擬的。
每一次的講座,都是一次對社會的微小回饋。我觀察到,政府的政策正在進步,但要真正讓民眾有感,必須靠我們這群「轉譯者」。我們必須具備 AI 的理智,也要具備成人教育的細膩,才能精準判斷長輩的痛點,而不是在那裡自說自話。
未來的社區照護,教材會電子化,AI 會成為標配。但我始終相信,工具再新,核心依然是那顆想「陪人慢慢變老」的心。我會繼續走下去,用我的專業與對這片土地的情感,為嘉義的長輩點亮一盞燈。
因為老,並不可怕;遺忘,也能擁抱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