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章節
第一章:暴雨中的異常靜默
那是個加班到深夜的週四,窗外的天空像是一個情緒失控的巨人,正醞釀著一場巨大的雷陣雨。雨點像鞭子一樣抽打著玻璃窗,發出劈啪作響的噪音。
阿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雖然開著,但他的注意力全在玄關。當時鐘指向十一點,門鎖終於傳來了轉動的聲音。
然而,當曉涵推開門的那一刻,阿強立刻察覺到了空氣中的不對勁。按照往例,這女人進門的第一句話通常是中氣十足的咆哮:「林志強,我快餓死了,宵夜呢?」或者是帶著審視意味的:「你這臭小子又把襪子亂丟在沙發上!」
但今晚,她只是沈默地換了鞋,連那雙被隨意踢歪的高跟鞋都沒去扶正。她手裡的公事包「咚」的一聲滑落在地,她卻像沒聽見一樣,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靈魂的布偶,低著頭,徑直走向臥室。
「老婆?妳還好嗎?」阿強站起身,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心臟莫名地懸了起來。
曉涵沒有回頭,空氣中只傳來一聲很輕、很輕,帶著濃重鼻音的單音節:「嗯。」
隨後,臥室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客廳的光線。
第二章:被雷聲擊碎的防線
阿強正猶豫著要不要跟進去,窗外突然閃過一道慘白的強光,將整個客廳照得如同白晝。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在頭頂炸開。
轟隆——!
那聲音像是要將整棟公寓震垮。阿強心頭一緊——曉涵從小就怕雷聲。以前住在隔壁時,只要一打雷,她就會抱著枕頭躲進衣櫃裡發抖。但長大後,為了維持那副「職場女強人」與「大姊頭」的面子,她總是強裝鎮定,甚至會嘲笑阿強膽小。
阿強不再猶豫,推開了臥室的門。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提供短暫的光源。藉著那慘白的光,阿強看見曉涵正縮在床角的陰影裡,雙手抱膝,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他快步走過去,坐在床邊,才看清她抬起的臉龐——早已布滿了淚水。
原來擊垮她的不只是這場雷雨。今天在公司,她精心準備了半年的企劃案被主管當眾撕碎羞辱,同事們冷眼旁觀的排擠,加上連日來的過勞,所有的委屈像是一座搖搖欲墜的積木塔,終於在這一聲驚雷中,徹底崩塌。
「阿強……」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再也沒有了平日指使他跑腿時的氣勢,「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第三章:我不當弟弟,我是妳的傘
看著那個平時總是保護自己、嘲笑自己笨手笨腳的曉涵哭成這副模樣,阿強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沒有說什麼「加油」、「別難過」這種蒼白無力的廢話。他只是伸出手,動作堅定而霸道,將那個縮成一團的女人用力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過來。」他的聲音出奇地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曉涵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下,隨即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她反手緊緊抱住阿強的腰,力道大得指節發白,將整張臉埋進他溫熱寬厚的胸膛,放聲大哭起來。
「那個主管……他說我的東西是垃圾……還有,剛才的雷聲好大……我好累……真的好累……」她邊哭邊抽噎,眼淚鼻涕全蹭在了阿強的居家服上,把這幾年來武裝出的強悍全都哭掉了。
阿強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一邊低頭親吻她的發頂,任由髮絲間的香氣與淚水的鹹味交織。
「哭吧。在我面前,妳不用當什麼狗屁女強人,也不用當照顧我的姊姊。」阿強的聲音在雷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妳只是我老婆。就算天塌下來,我這隻命硬的『小強』也會幫妳頂著。」
第四章:無尾熊式的依賴
哭了整整二十分鐘,曉涵的情緒終於平穩了許多,只剩下偶爾的抽氣聲。但她依然不肯放開手,像隻受傷的無尾熊一樣掛在阿強身上,似乎只要一鬆手,那種恐懼感就會捲土重來。
「阿強……我肚子餓了。」她帶著濃濃的鼻音,語氣裡竟然有一絲平日絕不可能出現的撒嬌意味。
「好,我去煮妳最愛的排骨酥麵,加兩顆蛋?」阿強試圖起身。
「不要走……」曉涵立刻拉住他的衣角,仰起頭,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此刻濕潤紅腫,像隻被拋棄的小狗,「你抱我去廚房……我要看著你煮。」
阿強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失笑。他彎下腰,輕鬆地將曉涵打橫抱起——這才發現,原來這個平時氣場強大、管他管得死死的女人,實際體重竟然這麼輕。輕得讓他心疼,輕得讓他想把全世界的重量都替她扛起來。
「好,抱妳去。只要妳不嫌棄,這輩子我都抱著妳,行了吧?」
尾聲:另一種形式的吻
半小時後,窗外的雨勢漸漸轉小,只剩下淅瀝的雨聲。
兩人擠在廚房那張小小的餐桌旁,共吃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曉涵靠在阿強的肩膀上,手裡拿著筷子,卻沒有急著吃。
「阿強,今天我示弱哭鼻子的事……不准跟隔壁媽說。」她吸了吸鼻子,語氣恢復了一點平時的傲嬌,「不然我就滅了你。」
「那得看妳的表現了。」阿強壞笑著湊近她的臉龐,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除非妳叫聲『好哥哥』來聽聽,我就考慮把這段記憶刪除。」
「你找死……」曉涵作勢要舉起筷子打他,但手落在阿強臉頰上時,卻化作了溫柔的輕撫。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神裡的依賴滿得快要溢出來。
她輕輕湊上前,吻了一下阿強的唇角,聲音輕得像羽毛:「謝謝你,阿強。」
阿強心頭一熱,反客為主地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他發現,比起那個無堅不摧的女王,他更愛這個會在他懷裡哭、會賴著他不放、需要他保護的小女人。
今晚,他不是弟弟,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