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悟在夢,夢即空;若執於覺,覺亦幻。」
時間在每一次呼吸之間、意識消退之下,慢慢熄滅。
有些夢重疊著醒,像未曾放下的前世,一次又一次地「想起」。 靈魂在迴圈裡抄寫,那一筆筆未完成的句子;以為是故事,其實只是印記。
「當夢結束於夢,醒覺也化為塵。」
這天,夢是這樣的。
我問:「醒來以後,我會記得自己是誰嗎?」 有個聲音回答:「會。但那正是你還沒畢業的證明。」
我開始學著走圓。
從起點回到起點,從因走到果,又從果走回因。直到某個黃昏,我終於不再提問,也不再尋找出口。
我發現自己在擦掉黑板時,連粉筆的灰也一併消失了。
那一刻,那個聲音再次輕輕地說:「你已經通過。因為你連『想記得』這件事,都忘了。」
「一切想起,皆為圓的延續;一切放下,皆為空的起點。」
醒覺,是看見光?還是明白光? 我想,都不是。
只是逐步失去形狀。
那個由許多執與念建構出的形狀,可能稱作「我」,也可能稱作「感覺」。
所有的「想起」,都在畫圓,也在化緣。
一圈一圈,抹去小我。讓執著枯萎於語言之外。
意識的資料庫裡,清理多少,就算多少。
無需全然淨空;只要每一次「放下」,妥妥放下,輕輕放下。
「走過因果的軌跡,方知空亦有形。」
夢不再分內外。空也不再是結束,而是靜靜地看見,即明白。
然後不明白,也無需明白。
那是一所沒有門的學校。
課表是一張被雨淋濕的紙。
我把那個聲音當成老師,老師是一陣風;學生是一場夢,學生是我,也不是我。
如果要問門在哪? 每一場夢都是一扇門,開啟,也熄滅。
「醒覺」對我來說,是一種透明的存在。在無盡裡,看見一切回歸本源。
我們以為醒來是結束夢,其實那只是夢的另一端。
生命不斷在圓裡書寫、抹去、再書寫,直到連「想明白」都被風帶走。
於是空生出形,形又歸於空。
這裡,是夢境意識學校。
教的不是如何覺醒,而是如何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