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的靜默裡, 純粹像是一種原生的呼吸。
無期待、無設限,一切都在本來的軌跡上自行展開。
可是沒多久,開始「創」的那刻, 意圖悄悄浮現……
想控制、想抓住、想要更好。
彷彿「完美」是一個目的地, 卻忘了它早就散落在每個瞬間。
靠近的渴望,也只是體驗的一部分。
藍色呼喚著我。
即便我戴著「聽話守規矩」的面具,心底仍有那一抹對藍色的渴望在閃動。
它是我允許自己的渴望,是當下的誠實與直白。
就像天空不需要被證明為天空,藍,只是它存在的方式。
我看著眼前的殘破、凌亂、毫無章法,瞬間明白:
這樣的「不完美」, 其實是另一種極致的完整。
泥濘之中,湧出純淨。斷裂之間,藏著秩序。
幻象裡,生出覺醒。迷醉時,也同時醒來。
幻。 醒。 醉。

夢境清醒後畫下的意象
它們並非分開的三個層次,而是來自同一刻流動的呼吸。當下就是如此。
破與全,藍與一切,守規矩與叛逆, 皆是「完美」的同義詞。
髒裡,有純淨。
我看見了。
幻 醒 醉 。
當剛開始畫的那一刻,像是一口純淨的呼吸,無設定目的,也不存在檢視。
我告訴自己:「在」即是。
顏料落在紙上的重量與痕跡,都只是「在場」的事實,沒有證明的必要。
那是一種原始的允許,允許握筆的手跟著身體、意識的頻率走,讓視線跟著未知的形狀移動。 當下本身就是一條軌跡,像水在岩縫裡自然而然找到方向;沒有任何人事物會告訴你應該去哪、該做什麼,只有流動。
期待與渴望並非敵人。
我會說,期待像一條線,把現在跟「尚未成為現在的未來」的可能連結。而渴望則像一種溫度,提醒你還活著,你是有那個「我」的。
問題不是有沒有期待,而是當我為了控制、為了「完美」而開始壓抑那希望能夠染上抹藍,就把流動變成了靜止。
在這個過程我意識到,真正的智慧,是在被期待侵入時,仍然保留那份隨遇而安的眼睛。我看見了,但我不需要把它變成別人的樣子。
根本不被設限的樣子。
- 幻,是直覺的第一道光,沒有語言,只有意象與色彩的示現。
- 醒,是覺察來到那一刻,開始看見「我」,看見渴望、恐懼與面具。我問自己:「我」為「誰」在做?在觀?在思考?
- 醉,是讓自己在不完美裡體現完美、在碎片裡發現圓滿,如在潮水中被柔軟抱住。
這是一圈圈同心的呼吸。
可以在一筆裡幻,再於下一個停頓中醒,又在下一次出手時醉; 也可以都在一瞬間發生。
每一圈都在讓我想起:原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