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虛構的邊界
「所謂的愛,就是想把另一個人,領進自己的孤獨裡。」 —— 赫爾曼·黑塞 (Hermann Hesse)
Ch.10 鎖眼後的宇宙
時間:同日深夜 23:45。 地點:目黑蓮的高級公寓。
計程車停在了一棟位於目黑區的高級公寓前。 這裡遠離鬧市區的喧囂,周圍是安靜的高級住宅區,綠化帶的樹影在路燈下搖曳,顯得格外幽靜。
道枝駿佑拉低了帽簷,付了車資,像個特務一樣迅速鑽進了公寓大廳。 按照目黑蓮發來的指示,他在門禁系統上輸入了那一串數字。
2-1-6-… 那是目黑蓮的生日。 道枝的手指在按下面板時有些顫抖。這串數字,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咒語。
嗶—— 玻璃門無聲地滑開。 電梯一路向上,數字跳動得很快,道枝的心跳更快。 這不是去同事家打電動,也不是去前輩家聚餐。 這是去「男朋友」家。 而且是……過夜。
25樓。 電梯門開了。 走廊裡鋪著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昂貴香薰味。 道枝走到最裡面的一扇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門鈴。
幾乎是下一秒。 門就開了。 彷彿那個人一直就站在門後等著一樣。
「來了。」 目黑蓮站在門口。 他已經卸了妝,洗了澡。頭髮濕漉漉地垂在額前,沒有做造型的髮絲顯得有些凌亂而柔軟。他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居家T恤和棉質長褲。
這是一個道枝從未見過的目黑蓮。 沒有了聚光燈下的霸氣,沒有了片場裡的嚴肅。 此時的他,鬆弛、慵懶,散發著一股令人腿軟的居家氣息。
「……打擾了。」道枝小聲說道,聲音緊繃得像根弦。
「進來吧。」目黑蓮側過身,讓出一條通道,「拖鞋已經幫你拿出來了。」
道枝走進玄關。 咔噠。 身後傳來厚重的防盜門落鎖的聲音。 這一聲輕響,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現在,在這個幾十坪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道枝換上拖鞋,那是一雙深藍色的棉拖,明顯是新的,踩上去軟綿綿的。 他抬起頭,打量著目黑蓮的家。
這是一個充滿了「目黑蓮風格」的空間。 色調以黑、白、灰為主,裝修風格極簡而現代。客廳裡鋪著深灰色的地毯,擺著一張巨大的黑色皮質沙發,旁邊是一盞設計感十足的落地燈。牆上掛著幾張黑白攝影作品,角落裡放著一把吉他。 空氣中飄浮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 Santal 33 的檀木香,混合著剛洗完澡的沐浴乳香氣。 這味道無孔不入,瞬間將道枝包圍,讓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目黑蓮的懷抱裡。
「隨便坐。」目黑蓮走到開放式廚房前,打開冰箱,「喝點什麼?水?果汁?還是……再來點酒?」
「水就好……」道枝拘謹地走到沙發前坐下,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像個第一次去親戚家的小學生。
目黑蓮拿著兩瓶水走過來,遞給他一瓶,然後在他身邊坐下。 沙發因為兩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目黑蓮沒有像在燒肉店那樣保持距離,而是自然地靠了過來,手臂搭在了道枝身後的沙發背上。
「怎麼這麼緊張?」目黑蓮側過頭,透過鏡片看著道枝,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這不是片場,沒有導演會喊卡。」
道枝擰開水瓶喝了一口,冰涼的水稍微緩解了喉嚨的乾澀。「因為……這是第一次來蓮的家。」 他說出「蓮」這個字時,還是有些害羞,聲音輕飄飄的。
目黑蓮眼神一暗。 他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眼鏡,隨手放在茶几上。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裡的侵略性瞬間釋放了出來。
「Micchi。」 他湊近了一些,鼻尖幾乎要蹭到道枝的臉頰。 「你知道帶你回家意味著什麼嗎?」
道枝的心臟猛地收縮。 他當然知道。 但他不敢說。
目黑蓮看著他泛紅的耳根,輕笑了一聲,不再逗他。 「要先洗澡嗎?」目黑蓮問道,「還是先休息一下?」
「我……我沒帶換洗衣服。」道枝這才想起來這個嚴重的問題。他是直接從片場過來的,背包裡只有劇本和錢包。
「穿我的。」目黑蓮回答得理所當然,「衣櫃裡有很多T恤,你自己挑。」
穿他的衣服。 這又是一個充滿了曖昧暗示的選項。
「那……那我先去洗澡。」道枝覺得自己如果再在這個充滿目黑蓮荷爾蒙的客廳待下去,可能會當場自燃。他需要去浴室冷靜一下。
「浴室在那邊。」目黑蓮指了指走廊,「毛巾在架子上,新的。沐浴乳和洗髮水隨便用。」
道枝逃也是地衝進了浴室。 浴室很大,乾濕分離。空氣中還殘留著剛才目黑蓮洗澡時留下的熱氣和水霧。 道枝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紅得像番茄一樣的臉。 冷靜點,道枝駿佑。 你是個成年人了。 洗個澡而已,又不是上刑場。
他脫掉衣服,打開花灑。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 他伸手去拿沐浴乳。 那是一個黑色的瓶子,擠出來是透明的液體。 搓揉開來,那是和目黑蓮身上一模一樣的味道。 雪松、皮革、還有一點點煙草的尾調。
道枝把泡沫塗滿全身。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被目黑蓮的味道包裹著,每一寸皮膚都染上了他的氣息。 他在花灑下閉上眼睛,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目黑蓮摘下眼鏡時的眼神。 那種想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眼神。
二十分鐘後。
道枝擦著頭髮走出浴室。 他身上穿著目黑蓮借給他的一件白色T恤。 對於目黑蓮來說合身的衣服,穿在道枝身上就顯得有些寬大。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了精緻的鎖骨;下擺長到了大腿根部,遮住了一半的短褲(那是道枝自己的運動短褲)。
他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有些羞澀地走回客廳。 客廳的燈光調暗了。 只剩下落地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 目黑蓮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正在看一部老電影。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小,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
聽到腳步聲,目黑蓮回過頭。 他的視線在道枝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那個寬大的領口上。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洗好了?」目黑蓮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一些。
「嗯……衣服有點大。」道枝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
「過來。」目黑蓮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道枝乖乖地走過去坐下。 剛坐下,目黑蓮就放下了酒杯。 他轉過身,一把將道枝撈進了懷裡。
「哇!」道枝驚呼一聲,整個人跌進了那個結實的胸膛。
目黑蓮把臉埋進道枝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香。」 他呢喃著,「全是我的味道。」
這句話讓道枝的背脊一陣酥麻。 這是標記。 這是雄性動物確認領地的方式。
「蓮……」道枝有些不知所措地把手放在目黑蓮的背上。
目黑蓮抬起頭,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 他沒有說話,直接吻了上來。 這一次的吻,和在片場、在燒肉店都不一樣。 沒有了急躁,沒有了試探。 它是綿長的、濕潤的、充滿了居家氣息的纏綿。
目黑蓮的手順著寬鬆的T恤下擺探了進去。 指腹觸碰到道枝腰側細膩皮膚的瞬間,道枝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發出了一聲細碎的呻吟。 「唔……」
這聲呻吟像是催化劑。 目黑蓮將道枝壓在了沙發靠背上,加深了這個吻。他的舌尖靈活地撬開道枝的齒列,勾纏著那條無處可逃的小舌頭,交換著彼此的津液。
客廳裡的空氣溫度急劇升高。 爵士樂的聲音彷彿遠去了,耳邊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聲和唇舌交纏的水漬聲。
良久。 目黑蓮終於鬆開了道枝那被吻得紅腫不堪的嘴唇。 他抵著道枝的額頭,兩人鼻尖對著鼻尖。
「Micchi。」 目黑蓮的聲音帶著情慾的沙啞,聽起來性感得要命。 「今晚……睡這裡吧。」 他指的不是客房。 而是主臥的那張大床。
道枝駿佑眼神迷離,眼角還掛著剛才被吻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他看著眼前這個徹底佔據了他世界的男人,大腦已經無法思考任何拒絕的理由。 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想拒絕。
他伸出雙臂,主動環住了目黑蓮的脖子,像一隻溫順的貓一樣蹭了蹭對方的臉頰。 「嗯……」 「我不走。」
目黑蓮笑了。 那是一個得償所願的、充滿佔有慾的笑。 他一把將道枝打橫抱起,向臥室走去。
臥室的門虛掩著。 裡面是一張寬大的雙人床,深灰色的床單看起來柔軟而舒適。 那裡即將成為他們今晚的新戰場。
當道枝被輕輕放在床上的時候,他看著天花板,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扇門關上之後,我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但我願意。 為了這個人,我不僅願意走進這扇門,我還願意把鑰匙永遠交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