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映桃花(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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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
月影枯骨照紅顏
弦弦與年年
遙望
桃花映冬雪


雪是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的,落到屋瓦時沒有聲音,落到衣領裡才像一根針,冷得人一瞬間清醒。

那年他們逃進山城,已經是第七天。沿路的驛站換了三次,馬換了兩匹,名字也換了,最後連彼此的稱呼都省了,像一說出口就會暴露什麼。城外有桃林,冬季本不該開花,偏偏有一株靠著溫泉邊緣長得任性,枝頭零星幾朵粉,像從別的季節偷來的顏色。雪落在花瓣上,白壓紅,紅透白,像傷口被雪覆過又滲出血。

哥哥站在桃樹下,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他的肩背繃得很直,像把所有疲倦都鎖在骨頭裡,不肯讓它顯形。弟弟把斗篷往他身上又攏了攏,動作很輕,指尖卻冷得發麻。

「別看了。」哥哥說,聲音很低,不像命令,更像提醒自己。

弟弟沒答,只笑了一下,那笑也很短,很快被呼出的白霧吞掉。

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眉骨的折線、眼尾的弧度、唇形的薄厚,甚至連沉默時喉結上下的節奏都像。外人看不出差別,從小到大,他們也被迫學著把差別藏起來:誰先哭、誰先怕、誰先動心,全都不能被看見,因為被看見就會成為把柄。

他們的家族在很久以前就把血緣當作一把刀,刀刃朝外時用來擴張,朝內時用來切割。長輩們說,雙生是吉也是凶,吉在同心,凶在同命;說雙生若失其倫常,便是逆天之禁,會引來家祟與外敵,會讓仇恨找到最方便的入口。弟弟第一次聽見這話是在祠堂,香火刺鼻,祖先牌位沉默地俯視他們,像一排沒有眼睛的判官——倫常未亂,便是子孫;倫常若失,便是罪人。那時他還小,只覺得那句話太重,壓在肩上像尚未量身的孝服。他不知道其中真正的可怕,不是禁令本身,而是它將未生之念也一併歸入罪冊,讓一切可能在萌芽之前便被削去。

後來他懂了。

某個夜裡,他們躲在廢屋,外頭是追兵的馬蹄聲,哥哥把他按在牆角,手掌捂住他的嘴,讓他別出聲。黑暗裡,哥哥的掌心有微微的顫,汗混著雪水,冷卻後黏在皮膚上。弟弟本該害怕,卻在那一刻忽然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這一隻手更可靠的東西。不是因為力氣大,而是因為願意為他承擔後果。

那個念頭一旦發芽,就再也拔不掉。

屋外的追兵在喊他們的名字。不是他們逃亡路上假造的名字,而是族譜裡寫得工整的那兩個字,帶著血脈的鎖鏈。有人喊:「雙生不該留,留必成禍。」有人喊:「交出來,留一個也行。」像在市場挑肉,討價還價。

哥哥的手更用力了一點,弟弟卻忽然在那力道裡笑了,笑得無聲。他想:原來他們怕的不是我們逃走,怕的是我們還站在一起。

那晚他們逃出去,雪下得更大,像有人把天的裂口撕開。弟弟跑在哥哥身後半步,永遠半步,像從小到大每一次。不是因為他慢,而是因為他習慣把哥哥的背影當作方向。他知道哥哥也在照顧他的步伐,某些轉彎會稍微慢一點,某些斜坡會先踩出穩的落點,像無聲的示意:跟著我,別摔。

他們的禁忌不是在某一次擁抱裡成立的。它成立於這些細碎的日常:一個人把最後一口熱湯推給另一個,一個人把刀柄調轉讓另一個握得順手,一個人夜裡醒來先伸手去摸另一個的呼吸。禁忌最可怕的地方,是它看起來像必要。

他們在山城停不久。追兵的消息像寒氣一樣會滲進來,滲進客棧的門縫,滲進街口的耳語,滲進每一個抬頭看他們的人眼底。哥哥去買藥的時候,回來的路多繞了一圈,仍然看見巷尾有兩個人站得太直,像刻意扮作路人。弟弟在窗邊看見那兩個影子,沒說破,只把匕首藏進袖口。

夜裡他們決定離開。哥哥說:「往北雪厚,痕跡會被蓋住。」

弟弟問:「你確定?」

哥哥沒有看他,只盯著燈火裡那一點跳動的芯,光影在他瞳孔裡縮成細細一線。

「不確定也得走。」

那句話落下來,很輕,卻像細針刺進皮肉。弟弟忽然意識到——哥哥極少把「不確定」說出口。平日裡風險總被他折好收起,替兩個人一併承擔。可今夜,他沒有再替誰遮住天色。

弟弟伸手去碰哥哥的手背,隔著薄薄的皮膚,他摸到骨,摸到微熱的血流。哥哥沒有躲開,但也沒有回握,像把自己固定在某個不能動搖的位置。

「兄長。」弟弟喚了一聲,聲音極輕,像怕驚動夜色。

哥哥抬眼看他。那目光清明得近乎冷,燈火在其中微顫,卻未曾搖動分毫。

「外頭風聲緊,莫喚此稱。」

弟弟唇角微動,似笑未笑:「那……該如何稱呼?」

哥哥沉默良久。屋內只餘燈芯偶爾爆出一點細響。

「隨意。」他終於道。

弟弟沒有再言。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有些名字一旦出口,便不只是名字。

他們出城時天還未亮,雪在路面上積出一層薄白,馬蹄踩下去會留下深凹。弟弟走得很輕,刻意踩在哥哥的腳印裡,把兩個人的痕跡疊成一個。這是他們從小就會玩的把戲:兩個人走一條線,讓世界以為只有一個人存在。

追兵比他們想的更快,像早就有人把路都算好。快到他們剛翻過山脊,就聽見後方的犬吠,接著是金屬撞擊的聲音,像刀鞘碰到甲片。哥哥的呼吸一瞬間變得更深,他沒有回頭,只加快腳步,像把回頭這個動作也當成浪費。

弟弟卻回頭了。他看見雪霧裡有人影,黑壓壓一片,像一張網。那網不是為了抓他們其中一個,是為了把他們拆開。弟弟忽然明白,仇殺的核心從來不是誰活誰死,而是要看他們分裂,看他們互相背叛,讓雙生變成彼此的罪。

「走!」哥哥低聲喝道,伸手拉他。

弟弟反握住哥哥的手,指尖用力得發白:「你先。」

哥哥皺眉:「胡鬧。」

弟弟沒有鬧。他只是忽然很平靜,平靜得像雪落在掌心那樣不帶情緒。他看著哥哥的眼睛,第一次沒有躲,像把藏了很多年的東西直接擺出來。那不是告白,也不是祈求,只是一句最赤裸的事實。

「兄長他們要的是你。」弟弟說,「族裡的名號在你身上。」

哥哥的喉頭動了一下,像被什麼堵住。他想說不是,想說我們一起,想說不要分開。可追兵的犬吠已經近到可以聽見喘息,時間不允許他把任何一句話講完整。

弟弟把哥哥往前推了一下,推得不重,卻像把一扇門關上:「你活著就好。」

哥哥一把抓住他的肩,力道幾乎要把骨捏碎:「我不走!」

弟弟的眼神卻更柔,柔得讓人心慌。他伸手,用指背很快擦過哥哥的眼角——那不是眼淚,只是雪水融化的痕。那一下觸碰太短,短到像錯覺,卻也正因為太短,才像把刀,直接劃開哥哥最後的防線。

剎那。

這個詞後來會在哥哥的生命裡反覆出現,不是作為時間,而是作為傷口。那一刻雪聲消失、風聲消失、犬吠消失,世界只剩下一個動作:弟弟轉身,拔刀,迎向那張網。

哥哥想追上去,卻被弟弟用眼神釘住。那眼神裡沒有乞求,只有命令。不是「求你走」,是「你必須走」。

哥哥終於轉身,跑。腳下的雪被踢飛,像白色的碎片。他跑得很快,快到肺像被撕裂,可他仍然聽見身後的聲音:刀刃入肉的鈍響、犬的哀鳴、人的咒罵,還有弟弟最後一聲短促的吸氣,像把痛吞回去,不讓它變成求饒。

他不敢回頭。他知道只要回頭,他就會停下。停下就是死。死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弟弟那一刀一刀換來的時間會變成無用。

他跑到山下,跌進一條乾涸的河道,雪在河床上堆成薄層。他在那裡吐出一口血,才發現血不是自己的,是咬破嘴唇時流的。痛不在嘴唇,在胸口,像有人用手把他的心臟攥住,慢慢擰。

他活下來了。

活下來之後,他才知道,活著原來可以比死亡更長。

他把舊姓留在那場雪裡,沒有回頭去取。頭髮剪短時,他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在銅鏡前站了一會兒,看著鏡中人逐漸陌生起來。那張臉仍舊熟悉,眉骨與眼尾都未曾改變,可神情裡少了某種從前不必思量的鬆弛,像有人替他抽走了一部分重量,又把另一部分壓得更深。

此後行走在人群裡,他的目光總落在肩側或地面,不與人久視;夜裡若聽見犬吠,背脊便先一步繃緊,像身體比意識更早記得風雪與追兵。醒來時,他仍會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身旁,指尖落在空處,才記起那個位置早已沒有呼吸。那一瞬的空,比夢還真。

他不再提起那一夜,彷彿沉默便能替一切收殮。然而從那以後,他從未讓自己失足半步。不是因為堅強,而是因為某種無形的牽引仍在,他不能辜負那份用血換來的時間。

雪落在屋瓦時沒有聲音,落進衣領裡才會刺人。他後來明白,許多寒意亦如此——不必言說,也不需名字,卻長久地貼在皮膚底下,與血一同流動。

他回過一次山城。不是為了報仇,他知道那樣動靜太大,只會牽連無辜。他只是想尋回弟弟的骨。

可雪早已將血色覆盡,時間把刀痕磨平。桃樹仍在,枝頭的花依舊在冬日裡開著,像與季節無涉。有人在樹下溫酒,笑談今年雪色甚好,聲音溫暖而真實。

他站在樹下,抬頭望那幾點粉色。花瓣薄得幾近透明,雪壓上去,又慢慢融化。

天地如常。

只有他,仍停在那一刻。

他不知道,在他抬頭的同時,有一道影子也站在他身後。

那影子很輕,像落雪的重量。它沒有腳步聲,沒有體溫,沒有影子,卻仍然保留著一個人的輪廓。弟弟站在哥哥身後,伸手想碰那截髮梢,指尖卻穿過去,像穿過一縷煙。弟弟皺眉,第一次覺得死亡不是終點,而是一種更殘酷的規則。

他記得自己倒下的瞬間,血暖得像火,雪冷得像鐵。他以為那會是黑。可他睜開眼時,自己站在一條河邊,河水無聲流過,水面像鏡。對岸有光,光裡有人走過,走著走著就變成別的模樣,像換了一張臉。

有個聲音在耳後緩緩道:入輪迴吧,疼痛終將磨平,恨會散落,連愛也會歸於無聲。

弟弟望著河面,看見自己的臉,與兄長一般無二。水紋微動,那張臉也隨之碎開,又重新合攏。

他忽然笑了,笑意裡帶著一點近乎孩子氣的固執。

「他會忘記我嗎?」他問。

那聲音無喜無悲:「會。」

弟弟沒有再問。他轉身離開河岸。

輪迴在身後靜靜流動,他卻沒有回頭。

不是為了守望,也不是為了成全誰。他只是忽然明白,若連他也走了,那段並肩的歲月便再無憑據。

總要有人記得。

縱使只有他一個。

歲月一層層覆上去,像雪壓在屋瓦上,又化,又落。城池與街道在他眼裡逐漸失去清晰的邊緣,剩下的只是一種反覆出現的姿態——落腳、離開、再落腳。字畫在街角鋪開又收起,酒館裡的燈火亮起又熄滅;有人與兄長搭話,他淡淡避開;有人提起「雙生」,他指尖極輕地一顫。那一顫短得像錯覺,卻在弟弟眼中被放大成整個冬夜的寒意。

兄長從來不哭。偶爾醉了,才會低聲說幾句話,像對著空氣,又像對著自己。

「那天你不該回頭。」他說,「你不該看著我。」

弟弟站在旁邊,靜得沒有一點聲息。心裡卻反覆補上一句:我回頭,是為了把哥哥送出去;我看著你,是怕你走丟。可那句話在喉間生了又滅——他已沒有能讓人聽見的聲音。

有一回,兄長在雪裡跌倒,膝蓋磕上石頭,血很快湧出來,在白雪上漫開一片刺目的紅。弟弟本能地撲過去,想托住他的肩,手卻從那具身體裡穿過,像穿過一層寒氣。兄長沒有察覺,只是咬牙撐起身子,把傷口按住。那一刻弟弟才真正明白,他能站得極近,近到看見睫毛上的霜,卻終究伸不出手。

兄長活到三十歲時,終於做了第一次反抗。他回到祖地,不為復仇,只為燒祠堂。雪夜裡火光沖天,祖先牌位一塊塊倒下,在烈焰中傾斜、碎裂。族人圍上來,刀光在雪中翻動;兄長的眼睛卻亮得像火。

「你們怕的從來不是我。」他說,「你們怕的是我們還在一起。」

弟弟站在火光旁,胸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他沒有胸口,卻仍然覺得痛。

反抗的代價很快來了。兄長背上插著一支箭逃出祖地,箭尾在雪中顫。血沿著衣襟滲出來,暗得近乎黑。他們跑到溪邊,兄長倒下去,手指抓著雪,抓得像抓住最後一點熱。弟弟跪在旁邊,想拔箭,想止血,想喊人,卻什麼都做不了。那一夜,他第一次動念回到輪迴河。不是因為想忘記,而是忽然想到,若有一日連兄長也不在了,那段並肩的歲月還算不算存在。

可兄長沒有死。有人救了他。

那人是個醫者,收留他數年,替他改名立籍,給他一條不必再被追逐的路。傷勢養好後,他留下來幫忙煎藥、換紗、記方,起初動作生澀,後來漸漸穩了。人來人往,他不再總是站在門外。

那幾年裡,他笑得不多,卻是真的。有時在街上看見孩童,他會停下腳步,買一串糖葫蘆遞過去。有人提起「家」,他仍會靜一下,然後平平說一句:「我沒有家。」

春意是在不知不覺中生出的。院牆角落長出新草,藥圃裡抽出嫩芽,他的背影站在其間,不再那樣繃直。

枯骨紅顏。這四個字在某天忽然有了形狀。兄長的臉仍然年輕,笑時眼尾的弧度未曾改變,可那雙眼裡沉著一層細灰,像火燒過後落下的餘燼。他活著,卻像在風中久立的骨。弟弟死了,卻仍停在當年的紅。

兄長活到老,終於在一個雪天走進桃林。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年年來此,只是每當雪落在花上,胸口那處空白便暫時安靜下來。孩子從旁跑過,有人問他是否回家,他搖頭,說再坐一會兒。

他抬頭看花,看雪,忽然低聲道:「好像少了一個人。」

那句話落在風裡,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弟弟站在身後,靜得幾乎沒有形體,卻在那一瞬間感到某種震動。他忽然很想喚一聲哥哥,可聲音早已不在這個世間。

兄長閉上眼睛,呼吸漸慢。雪落在肩上,也落在花上。

弟弟沒有伸手,只是看著那盞燈在眼前一點點暗下去,終於明白自己留下來的理由也隨著那道呼吸一同走到了盡頭。於是他轉身,走向那條多年未涉的河。

水面依舊平靜。對岸有光影流動。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勸他入輪迴,說疼會忘,恨會散。

他站著,想起山脊的雪,想起那句「你活著就好」。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不肯走,不是守望,而是不肯鬆手。

他踏進河中。水冷得沒有邊界,意識在其中慢慢變淡。刀入骨的聲音遠去,雪壓枝頭的重量遠去,連那雙熟悉的眉眼也開始模糊。在完全消散之前,他抓住最後一個畫面——桃樹下抬頭的人,眼裡沒有恐懼,只有溫柔的困惑。

他在水中低聲道:「你活著就好。」

這一次,不再是命令。

下一刻,他被光吞沒。

很多年後,在一個沒有家仇也沒有追殺的時代,一個少年走在公園的步道上,手裡提著剛買的熱茶。他的肩上落了雪,頭髮沾著白。他抬頭看見一株桃樹,冬天裡竟然開著幾朵花,粉得不合時宜。雪落在花瓣上,他忽然停住腳步,胸口莫名一緊,像被某種不存在的回憶輕輕碰了一下。

他皺眉,像想不起什麼,最後只是把熱茶往懷裡抱緊,對身旁的人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畫面,覺得很難過又很安心。」

身旁的人問:「難過什麼?」

少年想了想,搖頭:「說不上來。好像……以前有個人很怕我冷,總會把衣服往我身上披。」

那是很普通的一句話,像任何人都可能說出口。可說完之後,他自己也怔了一下,像不明白這句話從何而來。

雪仍在落,細而無聲。桃花靜靜立著,白覆著粉,粉映著白,冷與暖在枝頭交疊,誰也不曾退讓。

他站了一會兒,終究與身旁的人並肩走遠。熱茶的霧氣在寒風裡散開,很快淡去,像某種尚未說出口的名字。

風過枝頭,雪落花上,花未曾低垂。

冬雪映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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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子凜 Rink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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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xford, ATYP INFJ. 腦內充滿學術與文字廢料,有時會因為某種原因陷入「語言當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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