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偵探小說系列》《殘響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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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推理小說第二部》


## 第一章:音樂殿堂的血色開場


市立音樂廳的後台瀰漫著松香與汗水混合的氣味。第十七屆校際音樂比賽決賽即將開始,來自六所高中的音樂菁英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林默靠在走廊牆邊,觀察著來來往往的參賽者與評審。他並非參賽者,而是應白雨薇之邀前來觀賽。白雨薇是青嵐高中弦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這次將獨奏帕格尼尼隨想曲。


「林默,我好緊張。」白雨薇從更衣室走出,一襲黑色禮服襯得她膚色更顯白皙。她手中緊握著小提琴盒,指節微微發白。


「妳準備得很充分。」林默的聲音平靜如常,「記得呼吸節奏,第三小節轉調時稍微放慢0.3秒,評審會注意到這種細膩處理。」


白雨薇愣了愣,隨即笑了:「你連這個都計算好了?」


「只是觀察了妳過去三十七次練習的數據。」林默推了推眼鏡,「還有,評審長田中教授對帕格尼尼有特殊情結,他的博士論文就是研究十九世紀意大利小提琴技巧演變。」


「你連評審背景都調查了?」白雨薇睜大眼睛。


「基本準備。」林默目光掃過評審休息室的方向,「比賽公平性取決於多種因素,評審偏好是其中之一。」


突然,後台傳來一陣騷動。工作人員匆匆跑過,面色緊張。


「發生什麼事了?」白雨薇拉住一個相識的鋼琴組參賽者。


「聽說評審之一,陳建明老師還沒到場,手機也沒人接。」對方低聲說,「比賽還有二十分鐘就開始了,評審長正在考慮是否臨時換人。」


林默眉頭微皺。陳建明是本地知名的音樂教育家,以嚴格公正著稱,也是這次比賽最年輕的評審。他的缺席極不尋常。


「我去看看。」林默說。


「等等,我也去。」白雨薇跟了上來。


兩人繞過忙碌的後台,來到音樂廳側門的停車場。一輛銀灰色轎車孤零零地停在角落,正是陳建明登記的車牌號碼。


林默走近車輛,透過車窗觀察內部。駕駛座上似乎有人影。


「陳老師?」白雨薇輕敲車窗。


沒有回應。


林默取出手帕,裹住手拉動車門把手。車門未鎖,應聲而開。


陳建明倒在駕駛座上,頭歪向一側,已然沒有呼吸。他的胸口插著一支銀色的音叉,鮮血染紅了白色襯衫。更詭異的是,他的左手被擺成一個奇怪的手勢——拇指與中指相觸,其餘三指伸直,像是某種符號。


「啊!」白雨薇摀住嘴,勉強壓下驚呼。


林默冷靜地查看周圍,阻止白雨薇更靠近:「別碰任何東西,報警。」


他的目光落在陳建明右手邊的樂譜夾上,上面用血畫著一個圖案:一個音符被劃上斜線,旁邊有類似聲波的紋路。


「殘響符號……」林默低語。


## 第二章:意外的調查者


警笛聲劃破音樂廳的寧靜。比賽被迫延後,參賽者與工作人員被集中到大廳,焦慮與困惑在人群中蔓延。


負責現場的是一名年輕探員,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目光銳利,行動幹練。他迅速指揮封鎖現場,並開始初步詢問。


「我是刑事偵查組的柯文懷。」年輕探員出示證件,「誰最先發現死者?」


林默舉手:「是我和白雨薇同學。」


柯文懷打量著兩人,特別是林默冷靜的態度引起他的注意:「詳細說明過程。」


林默簡潔陳述了發現陳建明屍體的經過,沒有遺漏任何細節,也沒有添加多餘的情緒描述。


「你觀察得很仔細。」柯文懷挑眉,「學過刑事偵查?」


「自學。」林默回答,「犯罪現場的邏輯性不亞於數學證明。」


柯文懷輕笑一聲,轉向白雨薇:「妳是參賽者?與死者有何關係?」


「陳老師去年擔任過我們學校音樂營的客座講師。」白雨薇聲音微顫,「他很嚴格,但教得非常好。他怎麼會……」


「謀殺通常與人際關係有關。」柯文懷說,「陳建明在音樂界有什麼敵人嗎?」


這時,一位五十多歲、氣質威嚴的男人走過來,他是評審長田中教授:「警官,這太可怕了。陳老師是個正直的人,我不明白誰會做這種事。」


「正直的人往往更容易得罪人。」柯文懷直言不諱,「比賽還會繼續嗎?」


「評審會議決定延期一周。」田中教授面色沉重,「但這對參賽者很不公平,許多人都為此準備了很久。」


林默突然開口:「柯警官,可以看一下死者手中的符號嗎?我認為那是關鍵線索。」


柯文懷瞇起眼睛:「警方會處理線索。你們學生就不要插手了。」


「但我們可能注意到一些警方忽略的細節。」林默堅持,「音樂比賽的內部情況,外人不易理解。」


「哦?」柯文懷似笑非笑,「你覺得我會忽略什麼?」


「比如那個符號是音樂手勢,表示『延長音』。而血繪的圖案我查了一下,是自創符號,類似『被靜默的殘響』。」林默拿出手機,展示搜尋結果,「在音樂論壇上,這個符號曾出現在關於比賽不公的討論串中。」


柯文懷接過手機,表情嚴肅起來:「什麼論壇?給我網址。」


白雨薇驚訝地看著林默,低聲問:「你什麼時候查的?」


「等待警方抵達的七分鐘內。」林默回答。


柯文懷記下資訊,將手機還給林默:「你叫什麼名字?」


「林默,青嵐高中三年級。」


「我記住你了。」柯文懷說,「但請記住,調查是警方的工作。不要擅自行動,這很危險。」


然而林默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柯文懷並不完全排斥他的協助——或者說,這更像是一種競爭的開始。


## 第三章:殘響符號的過去


命案發生後第三天,音樂比賽的陰影仍未散去。學校裡議論紛紛,白雨薇的練習也受到影響。


「我每次拿起小提琴,就會想起陳老師的樣子。」她在頂樓天台對林默說,這裡是他們常討論事情的地方。


「情感影響表現,但也可以轉化為演奏的深度。」林默翻閱著筆記本,「我調查了陳建明的背景。他三年前從北部調來本市,之前在某私立音樂學校任教,帶出過不少比賽得獎者。」


「這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在於,他當年任教的學校曾爆發醜聞。」林默調出一篇舊新聞報導,「五年前,一場重要的青年音樂大賽中,冠軍得主被揭露是評審的親屬。雖然事後調查稱沒有不公,但爭議不斷。當時的評審之一就是陳建明。」


白雨薇接過手機閱讀報導:「你是說,兇手可能和當年的醜聞有關?」


「殘響符號最早出現在那場比賽的討論區。」林默切換頁面,展示一個音樂論壇的截圖,「有人在比賽結果公布後發文,標題是『音樂已死,只剩殘響』,附上那個符號。發文者帳號已刪除,但IP位址顯示在本市。」


「警方知道這些嗎?」


「柯文懷探員應該查得到。」林默推了推眼鏡,「但我發現了一些警方可能忽略的細節。當年比賽的冠軍,後來並沒有在音樂界發展,反而銷聲匿跡。而亞軍現在是職業演奏家,經常在本地演出。」


白雨薇思考著:「你想去聽他的演出?」


「今晚他正好有一場小型音樂會。」林默看了眼手錶,「我已經訂了票。」


「等等,你要獨自調查?」白雨薇抓住他的手臂,「柯警官不是警告過不要擅自行動嗎?」


「我只是去聽音樂會。」林默平靜地說,「作為音樂比賽參賽者的朋友,對本地音樂圈多做了解,很合理。」


白雨薇無奈地嘆氣:「我也要去。」


晚上七點半,兩人來到市區一家小型音樂廳。今晚的演奏者是趙逸辰,三十歲的大提琴手,五年前那場爭議比賽的亞軍。


趙逸辰的演奏技巧純熟,但林默注意到他的風格極度壓抑,幾乎沒有情感流露。中場休息時,林默藉故上前交談。


「趙先生,您的演奏很有特色。」林默說。


趙逸辰淡淡看了他一眼:「謝謝。你們是學生?」


「我們參加了校際音樂比賽,因為延期,所以有時間來欣賞專業演出。」白雨薇接話道,「您當年參加青年大賽的錄影我們還看過,非常精彩。」


趙逸辰的表情瞬間僵硬:「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但對音樂家來說,每一次比賽經歷都會影響風格吧?」林默觀察著對方的反應,「尤其是那種有爭議的比賽。」


「你們想說什麼?」趙逸辰的語氣冷了下來。


「陳建明老師遇害了,他是當年那場比賽的評審之一。」林默直視他的眼睛,「您聽說了嗎?」


趙逸辰手中的水杯微微晃動,水面泛起漣漪:「我聽說了,很遺憾。但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很久沒和陳老師聯繫了。」


「殘響符號出現了。」林默緩緩說道,「當年在論壇上討論比賽不公時使用的符號。」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趙逸辰最終放下水杯:「比賽沒有不公,是我技不如人。如果你們沒有其他問題,我需要準備下半場了。」


離開音樂廳後,白雨薇低聲說:「他在說謊。提到比賽時,他的左手一直在顫抖。」


「注意到他左手小指上的傷疤了嗎?」林默說,「舊傷,可能是利器造成。音樂家通常會特別保護雙手。」


「你覺得他和案件有關?」


「他隱瞞了什麼。」林默沉思,「但未必是兇手。恐懼的反應大於敵意。」


這時,林默的手機響起,是陌生號碼。


「林默同學嗎?我是柯文懷。」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疲憊,「有時間來警局一趟嗎?關於案件,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 第四章:警局的對峙


市警局刑偵組辦公室裡,柯文懷將一份檔案推到林默面前。


「你調查得很深入。」柯文懷語氣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責備,「趙逸辰,五年前比賽亞軍,現在是職業大提琴手。案發當晚,他有不在場證明,在學校指導學生樂團到晚上九點。」


林默翻閱檔案:「但他隱瞞了與陳建明的關係。根據我查到的,比賽後陳建明曾私下指導趙逸辰三個月,然後突然終止。」


「你怎麼知道?」柯文懷挑眉。


「音樂教室的登記紀錄。」林默平靜回答,「陳建明當時每週租用教室兩次,學生登記為『趙先生』,但時間與趙逸辰當時的行程吻合。」


柯文懷盯著林默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你知道嗎?我高中時也是你這樣,自以為能看透一切。」


「我不是自以為——」


「但命案不是推理遊戲。」柯文懷打斷他,「陳建明的屍檢報告出來了,死因是心臟刺穿,凶器就是那支音叉。但有趣的是,他體內檢測到鎮靜劑成分,劑量足以使人昏迷。」


林默迅速思考:「所以他是在昏迷中被殺,沒有反抗痕跡。現場也沒有打鬥跡象,這解釋了為什麼車內整齊。」


「對。而且兇手可能是他認識的人,否則不會輕易攝入藥物。」柯文懷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上面貼著案件相關人員的照片,「現在的問題是,殘響符號代表什麼?為什麼選擇音樂比賽期間犯案?」


白雨薇輕聲開口:「殘響在音樂中是指聲音消失後仍殘留的振動。也許兇手想表達,過去的錯誤至今仍在迴響?」


「有道理。」柯文懷點頭,「但我們需要具體的動機。林默,你說你找到了符號的來源,那個論壇。」


林默將自己的發現詳細說明,包括符號首次出現的時間和可能的含義。柯文懷認真記錄,不時提問。


「我們已經追蹤到那個IP,是一家網咖,紀錄早已不存在。」柯文懷說,「但你提供的方向有價值。五年前的比賽,除了趙逸辰,還有其他參賽者可能心懷不滿嗎?」


「冠軍得主下落不明,季軍後來改學打擊樂,現在在海外留學。」林默回答,「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當年比賽有一項特別獎,頒給了一個原創作曲的參賽者,但那人沒有進入決賽。」


柯文懷翻閱檔案:「特別獎得主,蘇曉芸。她怎麼了?」


「她三年前自殺了。」林默的聲音低沉下來,「就在音樂學院入學考試失敗後。她的遺書中提到『再也聽不到真實的音樂』。」


辦公室陷入沉默。白雨薇摀住嘴,眼睛泛紅。


「所以這可能不只是關於比賽名次。」柯文懷緩緩說道,「而是關於夢想破滅,關於音樂世界的殘酷。」


突然,柯文懷的手機響起。他接聽後,臉色驟變。


「又發生了一起命案。」他掛斷電話,抓起外套,「另一位評審,劉美華老師,被發現死在家中。現場有相同的殘響符號。」


## 第五章:第二個犧牲者


劉美華的住所位於高級住宅區,現場已被警方封鎖。林默和白雨薇被柯文懷特准隨行,但只能在外圍觀察。


「為什麼讓我們來?」林默問。


「因為你們可能注意到音樂相關的細節。」柯文懷回答,「而且,我需要有人從不同角度思考。」


劉美華的死亡方式與陳建明相似,但有一些差異。她坐在鋼琴前,頭部靠在琴鍵上,背部插著一支指揮棒。鋼琴譜架上放著一份樂譜,上面用紅筆圈出幾個小節。


「莫札特安魂曲的片段。」白雨薇低聲說,「『淚流滿面之日』。」


更引人注目的是,劉美華的左手同樣被擺成手勢——這次是拇指與食指相觸,形成圓圈。


「這是『完美音準』的手勢。」林默解釋,「音樂家之間有時用來表示演奏無可挑剔。」


柯文懷戴著手套檢查樂譜:「紅筆圈出的部分有什麼特別?」


白雨薇仔細查看:「這幾個小節的合聲進行很特別,從D小調轉到F大調,象徵從死亡到天堂的過渡。但在這裡……」她指著一個和弦,「這個音符被改了,原本應該是A,但被改成了降A,讓整個和弦變得刺耳不協和。」


「破壞完美?」林默沉思。


現場同樣發現了殘響符號,這次是用紅色唇膏畫在鏡子上。此外,警方在垃圾桶中找到一張被撕碎的字條,拼湊後內容為:「當年的沉默,今日的審判」。


柯文懷召集所有評審進行問話。剩下的四位評審中,田中教授表現得最為鎮定,但其餘三人明顯恐慌。


「這太可怕了,我們都可能成為目標!」聲樂評審張老師聲音顫抖,「警方必須提供保護!」


「我們正在調查所有可能性。」柯文懷安撫道,「請各位仔細回想,劉美華老師最近有沒有異常表現?或者提起過什麼擔心的事?」


田中教授緩緩開口:「劉老師上周確實有些心神不寧。她提到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但當時沒有多說。」


「什麼樣的信?」林默問。


「她只說是關於『過去的事該有個了結』。」田中教授嘆氣,「我以為是私人事務,沒有追問。」


問話結束後,柯文懷讓評審們暫時集中在音樂廳的休息室,由警員保護。林默和白雨薇則在走廊討論。


「兩起命案有共同點:都是評審,都與五年前的比賽有關,都留下殘響符號和手勢。」林默列出要點,「但也有差異:陳建明是男性,在車中被殺;劉美華是女性,在家中遇害。兇器不同,手勢不同。」


「手勢是否有順序?」白雨薇思考,「第一個是『延長音』,第二個是『完美音準』。如果這是某種訊息……」


林默突然想到什麼,拿出手機查詢音樂手勢的系統性意義。幾分鐘後,他抬頭:「這可能是樂譜指示。『延長音』常標記為 fermata,而『完美音準』在合唱指揮中表示要求歌手調整音高。如果這是一個序列……」


「那麼接下來可能還有更多手勢,組成一個完整的音樂指示。」白雨薇接話,「兇手在創作一部『死亡樂章』。」


柯文懷走過來,聽到他們的討論:「你們認為還會有人遇害?」


「如果模式成立,是的。」林默嚴肅地說,「而且可能針對所有當年比賽的評審。五年前的評審團有五人,現在已經兩人遇害,還剩三人。」


「包括田中教授。」柯文懷臉色凝重,「我需要知道五年前比賽的全部細節,特別是評審團的決策過程。」


這時,一位警員匆匆跑來:「柯探員,有發現。在劉美華老師的電腦中,找到加密檔案,技術組剛剛破解。」


檔案內容令人震驚:是五年前比賽評審會議的私下錄音。錄音中,評審們討論著參賽者表現,其中一段對話格外刺耳:


「蘇曉芸的原創作品很有創意,但技術不足。」這是陳建明的聲音。


「而且她的家庭背景,將來在音樂界發展會有困難。」劉美華說。


「特別獎就夠了,不必進入決賽。」第三個聲音說,經辨認是田中教授。


錄音最後,陳建明說:「就這麼決定吧。有時候,現實考量也是必要的。」


白雨薇聽得臉色發白:「他們因為蘇曉芸的家庭背景就否定她進入決賽的機會?」


「這是不公正的偏見。」林默說,「蘇曉芸自殺可能與此有關。」


柯文懷握緊拳頭:「所以兇手可能是為蘇曉芸復仇。她的親屬或朋友。」


但林默搖頭:「太直接了。如果只是復仇,為什麼要設計這麼複雜的符號和手勢?為什麼要在現在的校際比賽期間犯案?」


「你的意思是?」


「兇手不只是要報復,還要傳達訊息。」林默看著現場照片中的殘響符號,「『當年的沉默,今日的審判』——這不僅是對評審的審判,也是對整個音樂比賽系統的控訴。」


## 第六章:隱藏的旋律


接下來的兩天,警方加強了對剩餘評審的保護。比賽無限期延期,校園裡瀰漫著不安的氣氛。


林默和白雨薇在學校圖書館深入研究五年前的比賽。他們找到了當年的節目冊、評審評論,甚至一些參賽者的後續發展。


「看這裡。」白雨薇指著一份舊報紙的報導,「關於蘇曉芸自殺的新聞下面,有一條讀者留言:『音樂本應純粹,卻被偏見玷污。總有一天,殘響會成為主旋律。』」


留言署名是「聽音者」。


「可能是同一個人。」林默記下資訊,「我們需要找到更多『聽音者』的痕跡。」


他們在網絡上搜尋,發現「聽音者」在多個音樂論壇都有活動,總是發表對音樂比賽制度的批判,但從不透露個人資訊。最後一次發文是在一年前,主題是「音樂教育的公平性」。


「這個人對音樂比賽系統有深刻的批判,但不止於情緒發洩。」林默分析發文內容,「他提出具體的改革建議,比如盲聽評審、評審輪換制、評分透明化等等。」


「像是一位音樂教育工作者,或資深參賽者。」白雨薇說。


林默突然想到什麼:「五年前的比賽,除了參賽者和評審,還有工作人員、志工、贊助商……兇手可能是任何與比賽相關的人。」


這時,林默的手機收到一條匿名訊息:「想知道真相嗎?今晚八點,音樂廳地下室,獨自前來。」


白雨薇看到訊息,緊張地說:「這可能是陷阱!不能去。」


「但這是機會。」林默冷靜分析,「兇手或知情者主動接觸,說明我們的調查方向正確。而且選擇音樂廳地下室,有意義——那裡是存放舊檔案和樂器的地方。」


「我告訴柯警官。」


「不。」林默阻止她,「訊息要求獨自前往。如果警方出現,對方可能不會現身。」


「那至少讓我跟你去,我在遠處看著。」


林默猶豫片刻,點頭同意。


晚上七點五十分,兩人悄悄來到音樂廳。由於比賽延期,建築物幾乎無人,只有幾盞安全燈發出微弱光線。


地下室堆滿雜物,空氣中飄散著灰塵和舊紙張的氣味。林默按照指示來到最深處的檔案室,門虛掩著。


室內,一個人背對著門站立,正在翻閱舊樂譜。


「你來了。」那人轉過身,竟是趙逸辰。


「趙先生?」林默保持警惕,「是你傳的訊息?」


「是的。」趙逸辰神情疲憊,「我知道你們在調查,也知道警方懷疑我。但我不是兇手。」


「那你為什麼約我來這裡?」


「因為我知道一些事情,但不敢告訴警方。」趙逸辰苦笑,「我害怕成為下一個目標。」


林默靜靜等待他繼續。


「五年前的比賽,確實有不公正。」趙逸辰緩緩說道,「冠軍得主是贊助商的兒子,這不是秘密。但問題不在於他得獎,而在於其他有才華的參賽者被系統性地邊緣化。」


「比如蘇曉芸?」


趙逸辰點頭:「她的作品其實很出色,但評審認為『不符合主流美學』。真正的原因是,她來自普通家庭,沒有背景,評審認為投資她的未來『風險太高』。」


「你知道得這麼清楚?」


「因為事後陳建明老師私下找我道歉。」趙逸辰聲音苦澀,「他說評審團的決定對我不公,但系統如此。他指導我三個月,算是補償,然後突然停止,因為『有人不滿』。」


「誰不滿?」


趙逸辰搖頭:「他不說,但我猜是其他評審或相關人士。音樂圈很小,人情網絡複雜。」


林默思考著:「所以你對評審懷有怨恨?」


「曾經有。」趙逸辰坦承,「但時間沖淡了。我現在有自己的事業,雖然不輝煌,但足夠生活。我不會為過去殺人。」


「那麼,你認為兇手是誰?」


趙逸辰猶豫片刻,從口袋中取出一張照片:「這是我無意中拍到的,五年前比賽後台。你看這個人。」


照片中,蘇曉芸正在哭泣,一個年輕女孩安慰她。那女孩看起來像是工作人員或志工。


「她是誰?」


「我不確定,但最近我在音樂廳見過她。」趙逸辰說,「就在陳建明遇害那天,她穿著工作人員的制服。」


林默仔細查看照片,突然注意到女孩胸前的名牌,雖然模糊,但能辨認出姓氏:「李」。


「謝謝你的資訊。」林默說,「你應該把這些告訴警方。」


「我會的。」趙逸辰嘆氣,「但我希望你先調查清楚。我感覺……兇手可能不是單純的復仇者。那些符號和手勢,太刻意了,像在表演。」


離開地下室後,林默與白雨薇會合,告訴她剛才的對話。


「姓李的工作人員……」白雨薇思考,「音樂廳的志工名單應該有紀錄。」


他們通過學校音樂老師的關係,取得音樂廳志工名單。果然找到一位姓李的女生,李靜,是本市另一所高中的學生,也是音樂社成員。


「更重要的是,」林默指著資料,「她是蘇曉芸的表妹。」


## 第七章:表妹的證詞


李靜就讀的學校位於城市另一端。林默和白雨薇在放學後前往,在校門口等待。


當李靜走出校門時,林默立即認出她——與五年前照片中的女孩相貌相似,只是成熟許多。她背著小提琴盒,神情專注。


「李靜同學?」林默上前打招呼。


李靜警覺地看著兩人:「你們是?」


「我們是青嵐高中的學生,想請教關於校際音樂比賽的事情。」白雨薇溫和地說,「特別是關於你表姐,蘇曉芸。」


李靜的表情瞬間僵硬:「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


「我們知道五年前的事,也知道最近發生的命案。」林默直視她的眼睛,「殘響符號最早出現在討論你表姐比賽不公的論壇上。」


長時間的沉默後,李靜低聲說:「這裡不方便,跟我來。」


她帶兩人來到附近的公園,在一處僻靜長椅坐下。


「我表姐很有才華。」李靜緩緩開口,「她從小就創作音樂,但家裡沒錢請名師,也沒有人脈。那場比賽是她唯一的機會。」


「評審因為她的背景否定她?」白雨薇問。


「不只如此。」李靜聲音中帶著痛苦,「比賽後,一位評審私下聯繫她,說可以推薦她給知名老師,但需要『表示誠意』——也就是錢。表姐家裡拿不出,機會就沒了。」


林默皺眉:「哪一位評審?」


「陳建明。」


這個答案出乎意料。林默原本以為陳建明是評審中相對正直的一位。


「你確定?」


李靜點頭:「表姐的日記裡寫得很清楚。她當時充滿希望,然後絕望。後來她多次參加其他比賽,總是遇到類似的情況。最終她放棄了,三年前自殺。」


「所以你恨評審,特別是陳建明。」


「曾經恨過。」李靜坦然承認,「但我不會殺人。表姐去世後,我決定繼承她的夢想,學習音樂。我想證明,即使沒有背景,也能靠才華成功。」


「案發當天,你在音樂廳工作?」林默問。


李靜遲疑了一下:「是的,我是志工。但我沒有接近評審休息室,更沒有殺人。」


「有人能證明嗎?」


「其他志工可以,我一直和大家在一起。」李靜回答,然後反問,「你們為什麼調查這些?你們不是警方。」


「因為我們相信真相不只一個面向。」白雨薇說,「音樂應該是純粹的,但比賽往往不是。我們想改變這種情況。」


李靜打量著他們,最終說:「如果你們真的想了解真相,應該去查另一個名字:周志豪。」


「周志豪?」


「五年前比賽的冠軍,贊助商的兒子。」李靜語氣中帶著諷刺,「他現在在哪?為什麼消失了?我聽說,他根本沒有繼續音樂之路,比賽後就出國了,再也沒有公開演出。」


離開公園後,林默和白雨薇討論這個新資訊。


「如果周志豪因為內疚或壓力放棄音樂,那他的心理狀態可能不穩定。」白雨薇說。


「但他的動機是什麼?評審幫助他獲獎,他應該感激,而不是怨恨。」林默思考,「除非……獲獎帶來的不是榮耀,而是負擔。」


他們決定深入調查周志豪的現狀。通過網絡搜尋和詢問音樂圈人士,他們得知周志豪確實在比賽後不久出國,就讀商學院,與音樂圈完全斷絕聯繫。


更令人意外的是,一位海外留學的學長提供資訊:周志豪曾在校友群組中透露,他後悔當年的比賽,稱那是「父親用錢買來的獎項」。


「這就對了。」林默說,「如果周志豪對比賽結果感到羞愧,他可能怨恨那些讓他獲獎的評審。但這不足以構成殺人動機,除非還有其他因素。」


這時,柯文懷打來電話,語氣急促:「林默,你們在哪裡?有緊急情況。」


## 第八章:第三個目標


警方接到報警,第三位評審張老師失蹤了。最後有人看見他是在自家公寓,但晚上約定的定期聯繫中斷,警方上門發現家中無人,但有掙扎痕跡。


現場同樣發現殘響符號,這次是用粉筆畫在地上。手勢符號則是拇指與無名指相觸——音樂手勢中表示「減弱」。


「兇手在繼續他的樂章。」柯文懷在電話中說,「延長音、完美音準、減弱……這可能是某部作品的指示順序。」


林默迅速思考:「安魂曲!莫札特安魂曲的演奏指示。劉美華現場的樂譜就是安魂曲片段。」


「你說得對。」柯文懷聲音嚴肅,「我們需要預測下一個目標和地點。你們立刻來警局,我們需要集思廣益。」


在警局會議室,林默、白雨薇與警方專案組一起分析模式。


「如果按照安魂曲的結構,接下來可能是『增強』或『加速』。」白雨薇提出,「但更關鍵的是,兇手為什麼選擇安魂曲?這是一部為死者祈禱的作品。」


「也許兇手認為自己在執行某種儀式,為當年的不公『送葬』。」林默說,「或者,這是一種諷刺:評審們曾『殺死』音樂夢想,現在輪到他們被『安魂』。」


柯文懷站在白板前,列出三位受害者的共同點:「都是五年前比賽評審,都與蘇曉芸事件有關,都留下了特定的音樂手勢。但還有其他共同點嗎?比如教學風格、個人習慣、近期行為?」


一位警員舉手:「我們調查發現,三位受害者最近都收到匿名信件,內容相似:『當年的選擇,今日的後果』。但他們都沒有報警。」


「因為心虛。」林默低聲說。


「還有一個發現。」技術組成員報告,「我們追蹤了『聽音者』的網絡活動,發現他最近登錄IP位址在城東區。更具體地說,是音樂學院附近。」


「音樂學院……」白雨薇突然想到什麼,「蘇曉芸當年夢想考入的學校。那裡的老師或學生可能知道更多內情。」


柯文懷做出決定:「林默、白雨薇,你們去音樂學院調查,以學生身分比較不引人注意。我負責追蹤張老師的下落,希望還來得及。」


音樂學院座落在城市文化區,古典建築與現代設施並存。林默和白雨薇以「考慮報考」為由參觀校園,並試圖接觸了解五年前情況的人。


他們幸運地遇到一位退休教授,他曾是蘇曉芸的短期指導老師。


「曉芸是個特別的孩子。」老教授回憶道,「她的音樂來自內心,不是技巧的堆砌。但比賽系統往往更看重後者。」


「您知道當年比賽的內幕嗎?」白雨薇小心詢問。


教授嘆氣:「音樂圈很小,傳聞很多。我知道的是,那場比賽的贊助商周先生,為了兒子不惜代價。評審們承受了壓力,做出了妥協。」


「這在音樂比賽中常見嗎?」


「比人們想像的常見。」教授直言,「所以真正純粹的音樂家往往難以出頭。曉芸的悲劇不只她一人,只是她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離開教授辦公室後,兩人在校園中行走,思考下一步。


「如果兇手是音樂學院的相關人士,他對安魂曲和音樂手勢非常了解。」林默說,「可能是學生、老師,或是畢業生。」


白雨薇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公告欄上的一張海報:「你看這個。」


海報宣傳一場「紀念音樂會」,主題是「被遺忘的聲音」,演出者是音樂學院的學生。海報設計中,角落有一個小小的殘響符號。


「日期是明天晚上。」林默記下資訊,「這可能是線索,也可能是陷阱。」


他們決定參加這場音樂會。但在那之前,需要更多準備。


當晚,林默獨自在家中分析所有線索。五年前的比賽、蘇曉芸的自殺、殘響符號的演變、安魂曲的引用……這些碎片逐漸拼湊出一個輪廓。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關鍵點:兇手不僅了解音樂,還了解評審的個人習慣。陳建明車中的鎮靜劑、劉美華家中的安眠茶、張老師的作息時間——兇手知道如何接近他們而不引起懷疑。


這意味著兇手可能是他們信任的人,或是能夠觀察他們日常生活的人。


林默列出可能的人選:音樂比賽工作人員、評審的學生或助手、音樂廳常駐人員……


這時,白雨薇打來電話,聲音緊張:「林默,我查到了。音樂會的主辦者是一個學生團體,名叫『真實之音』。他們的創始人是一位研究生,研究方向是音樂比賽心理學。」


「名字?」


「吳浩然。更重要的是,」白雨薇深吸一口氣,「他是蘇曉芸當年的筆友,在她去世後,他開始研究比賽不公的議題。」


## 第九章:真實之音


音樂會當晚,林默和白雨薇提前到達音樂廳。這是一場小型演出,觀眾約百人,多是音樂學院師生。


舞台上佈置簡潔,中央擺放著一架鋼琴和幾把椅子。海報上「被遺忘的聲音」幾個字顯得格外醒目。


吳浩然作為主持人登場,他是個清瘦的年輕人,戴著眼鏡,語氣平和:「今晚我們演奏的作品,來自那些曾被忽視的作曲家。音樂不應被權力和金錢劃分等級,每個聲音都值得被聽見。」


演出進行中,林默觀察著觀眾反應。他注意到幾位評審家屬也在場,包括陳建明的妻子和劉美華的女兒。她們的表情複雜,既有悲痛,也有一絲不解。


中場休息時,林默和白雨薇找到吳浩然。


「吳學長,您的理念很有意義。」白雨薇開口,「我們也是音樂比賽的參與者,對公平性問題很關注。」


吳浩然打量他們:「你們是高中生?難得有年輕人關心這些。」


「我們知道蘇曉芸的事。」林默直接切入主題,「也注意到海報上的殘響符號。」


吳浩然的表情微微一變:「那只是設計元素。」


「但這個符號最近出現在命案現場。」林默觀察他的反應,「評審接連遇害,現場都留下這個符號。」


長時間的沉默後,吳浩然低聲說:「這裡不方便,演出結束後,我們談談。」


演出結束後,觀眾逐漸散去。吳浩然帶兩人來到後台的準備室。


「我知道你們在懷疑我。」吳浩然開門見山,「但我不是兇手。我只是想延續曉芸的理念,讓更多人關注音樂比賽的不公。」


「你認識周志豪嗎?」林默問。


吳浩然點頭:「五年前比賽後,他聯繫過我,表達愧疚。他說自己根本不該得獎,壓力讓他最終放棄音樂。」


「他現在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們已經幾年沒聯繫了。」吳浩然說,「但我知道,他父親,也就是當年的贊助商,不久前去世了。這可能對他造成很大打擊。」


林默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周志豪因父親去世而失去約束,再加上長期的愧疚感,可能會採取極端行動。


「你最近見過他嗎?」


吳浩然猶豫了一下:「兩周前,他來過學校一次,說想看看曉芸曾經夢想的地方。他看起來……很消沉。」


就在這時,柯文懷打來電話,語氣急促:「我們找到了張老師,他還活著,但被囚禁在郊區一個廢棄倉庫。更重要的發現是,現場有第四個評審的資料,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是田中教授!」


「我們在哪裡會合?」林默問。


「音樂廳,田中教授堅持要完成一場預定的演講,我們只能加強保安。你們在那裡嗎?」


「是的,我們就在音樂廳。」


「留在那裡,注意安全。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後,林默迅速思考:「兇手可能在今晚行動,目標是田中教授。這裡人多混雜,是下手的機會。」


「我們必須警告教授。」白雨薇說。


「但兇手可能就在附近觀察。」林默環顧四周,「吳學長,今晚的音樂會,有沒有特別的來賓或異常情況?」


吳浩然想了想:「有一位我不認識的鋼琴調音師,說是音樂廳臨時請來的。他一直在後台,現在可能還沒離開。」


三人立刻前往後台,但調音師已經不見蹤影。只有他的工具箱留在角落。


林默小心打開工具箱,裡面除了調音工具,還有一本筆記。翻開後,他們震驚地發現裡面詳細記錄了評審們的行程習慣、喜好,甚至弱點。最後一頁寫著:「最終樂章:審判與淨化」。


筆記中夾著一張照片,是年輕的周志豪與蘇曉芸的合影,背面寫著:「對不起,我偷走了你的夢想。」


「是周志豪。」白雨薇低聲說。


突然,音樂廳主廳傳來一聲驚呼。三人立刻趕去,發現田中教授倒在講台上,胸口插著一支琴弓。


但仔細一看,田中教授還在呼吸,只是昏迷。琴弓沒有刺入身體,只是夾在衣服上。


「這是警告,還是失手?」柯文懷趕到現場,指揮警員封鎖。


林默檢查琴弓,發現上面貼著一張紙條:「最終樂章將在開始的地方結束。殘響永不消逝。」


「開始的地方……」白雨薇思考,「五年前比賽的場地?但那裡已經改建了。」


「不,是音樂的本源。」林默突然明白,「音樂廳的聲學中心點,最純粹的聲音產生之處。」


他們來到音樂廳的聲學中心點——舞台正前方的一個特定位置。那裡放置著一個小型錄音設備,正在循環播放一段錄音:


「我承認,五年前的比賽,我們做出了不公正的決定。因為壓力,因為利益,我們背叛了音樂的純粹性。我願意接受審判,但請放過其他人。所有的錯,由我一人承擔。」


這是田中教授的聲音,聽起來疲憊而真誠。


錄音最後,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說:「審判不是復仇,而是為了淨化。當最後的殘響消失,真正的音樂才能重生。」


「是周志豪的聲音。」吳浩然確認。


柯文懷立即下令全面搜索音樂廳,但周志豪似乎已經離開。然而,他在聲學中心點留下了一個信封,收件人是林默。


## 第十章:最後的殘響


信封內是一封信和一個USB隨身碟。


信上寫著:


「林默同學:


我知道你在調查這些事件。你是聰明人,能理解音樂不僅是聲音,更是靈魂的表達。


五年前,我偷走了不屬於我的榮耀。那不僅毀了蘇曉芸的夢想,也毀了我自己的。父親的期望、評審的妥協、系統的扭曲,這些年一直折磨著我。


我沒有殺人。陳建明和劉美華的死與我無關。但我承認,我利用了這些事件,試圖揭露真相。殘響符號是我創造的,最初只是為了紀念蘇曉芸,後來成為抗議的象徵。


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一個比我更憤怒、更絕望的人。我留下線索,希望你能找到真相。


隨身碟裡有證據,證明當年比賽的不公,以及評審們收到的壓力和利益。我希望這些資料能公開,改變這個扭曲的系統。


我不求原諒,只求音樂能回歸純粹。


周志豪」


USB隨身碟中的資料確實令人震驚:當年的評分表顯示蘇曉芸應進入前三名;贊助商與評審之間的郵件往來,暗示「特殊考慮」;甚至有一段錄音,是周志豪父親與評審長田中教授的對話,明確要求「確保第一名」。


「但這些不能證明周志豪無罪。」柯文懷審視資料,「他可能以此為幌子,掩蓋自己的罪行。」


林默重新梳理所有線索:「如果周志豪不是兇手,那麼誰會同時對評審們懷有如此深的怨恨,又熟悉音樂符號和手勢?」


白雨薇突然說:「還記得趙逸辰提到的那個工作人員嗎?李靜。她對評審有怨恨,熟悉音樂,而且有機會接近受害者。」


「但她有不在場證明。」柯文懷翻閱檔案,「陳建明遇害時,她與其他志工在一起。」


「除非她不是單獨行動。」林默思考,「或者,她利用了某種方式遠距離下藥。」


他們再次找到李靜,這次有柯文懷陪同。面對警方,李靜表現得緊張但堅定。


「我已經告訴你們,我不是兇手。」


「但你有動機。」柯文懷說,「而且你隱瞞了與周志豪的聯繫。」


李靜驚訝:「周志豪?我很久沒和他聯繫了。」


「但你們最近見過面,在音樂學院。」林默觀察她的反應。


李靜猶豫了一下,最終承認:「是的,他來找我,表達對錶姐的愧疚。他說想彌補,公開當年真相。我告訴他,真相無法讓表姐復活。」


「所以你們合作了?」


「沒有!我拒絕了他的提議。」李靜激動地說,「我告訴他,表姐希望的是改變系統,不是復仇。」


對話似乎陷入僵局。但林默注意到李靜的手腕上有一個新的手環,上面刻著音樂符號。仔細看,那是安魂曲的開頭旋律。


「這個手環很特別。」林默說。


李靜下意識地遮住手環:「只是紀念品。」


「能看看嗎?」


李靜不情願地取下手環。林默檢查後發現內側刻著一行小字:「給靜,願音樂指引你。浩」。


「浩?吳浩然?」白雨薇驚訝。


李靜臉色蒼白,沉默不語。


柯文懷立即聯繫音樂學院,得知吳浩然已請假離校。警方前往他的住所,發現大量關於五年前比賽的研究資料,以及更令人不安的物品:鎮靜劑、音樂廳工作人員制服、評審們的詳細行程表。


此外,還有一本日記,記錄了吳浩然的心路歷程。原來,他不只是蘇曉芸的筆友,更是她暗戀的對象。蘇曉芸自殺後,吳浩然陷入深深的自責,認為自己當時沒有給她足夠的支持。


日記中寫道:「如果當時我能更堅定地站在她身邊,如果我能對抗那個扭曲的系統,曉芸可能還活著。現在,我只能用這種方式淨化音樂世界,讓她的犧牲有意義。」


最後一頁,是今晚的計劃:「在聲學中心點完成最終樂章。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真相將如曙光般照亮一切。」


「他要在音樂廳做什麼?」柯文懷緊張地問。


林默查看吳浩然的研究筆記,其中一篇討論「聲音與心理」的論文提到:「特定頻率的聲音組合可以誘發強烈情感反應,甚至影響生理狀態。」


「他可能計劃在音樂廳製造某種聲音事件。」林默說,「目標是所有在場的評審和相關人士。」


警方迅速趕回音樂廳,疏散人群,搜索可疑裝置。最終在音響控制室發現了吳浩然,他正在設置一個複雜的音頻程序。


「停下,吳浩然!」柯文懷舉槍警告。


吳浩然轉過身,表情平靜:「你們來晚了,程序已經啟動。三分鐘後,特定的聲波頻率將傳遍整個音樂廳。不會造成永久傷害,但會讓每個人體驗到強烈的不適感——就像曉芸當年感受到的絕望。」


「這不會解決問題。」林默走上前,「蘇曉芸希望的是改變,不是傷害。」


「改變需要震撼。」吳浩然苦笑,「溫和的抗議沒有人聽。只有當系統中的人也感受到痛苦,他們才會真正反思。」


白雨薇輕聲說:「但音樂不應該是痛苦的載體。曉芸姐的作品充滿希望,即使在她最困難的時期。你聽過她的未完成作品嗎?」


吳浩然愣了一下:「什麼未完成作品?」


「我在音樂圖書館找到的。」白雨薇從包裡取出一份樂譜手稿複印件,「這是她最後的作品,題為『黎明前的黑暗』。你看最後幾小節,從D小調轉到D大調,象徵黑暗後的曙光。她在註解中寫著:『即使現在看不到光,也要相信它存在。』」


吳浩然顫抖著接過樂譜,仔細閱讀。他的眼眶漸漸濕潤。


「她從未放棄希望。」白雨薇繼續說,「她只是需要有人告訴她,她的音樂有價值,無論比賽結果如何。」


控制室的倒計時顯示只剩一分鐘。柯文懷準備強制關閉系統,但林默阻止了他。


「讓他自己選擇。」林默對吳浩然說,「你是音樂研究者,知道聲音的力量。你可以用它傷害,也可以用它治癒。就像曉芸的選擇一樣。」


吳浩然看著樂譜,又看看控制面板。最終,他深深吸了口氣,開始快速操作鍵盤。


倒計時停止在最後三秒。


「你說得對。」吳浩然聲音沙啞,「曉芸不會認同這種方式。她總是相信音樂的治癒力量。」


他關閉了程序,站起身,向警方伸出雙手。


案件結束後,真相大白。吳浩然承認設計了整個計劃,包括利用周志豪的愧疚感誤導調查。但他堅稱沒有殺人,陳建明和劉美華的死是意外——他原本只想用聲音裝置製造「審判」效果,但兩人因心臟問題和藥物反應不幸身亡。


法庭審理過程中,五年前比賽的不公細節被公開,引發社會對音樂比賽制度的廣泛討論。教育部門承諾改革評審機制,增加透明度和公平性。


周志豪從國外返回,公開道歉並設立獎學金,資助有才華但經濟困難的音樂學生。李靜繼續她的音樂學習,並組織志工團體,協助年輕音樂家應對比賽壓力。


田中教授辭去所有評審職務,專注於教學,並在課堂上坦承過去的錯誤,強調音樂倫理的重要性。


最後一場校際音樂比賽在兩個月後重新舉行,採用了新的評審規則:盲聽評審、評分公開、評審團多元化。白雨薇以出色的表現獲得小提琴組冠軍。


頒獎典禮上,她發表感言:「音樂不僅是技巧的競技,更是靈魂的對話。願每個聲音都被聽見,每份熱愛都被尊重。」


台下,林默靜靜鼓掌。柯文懷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張名片。


「畢業後考慮當警察嗎?我們需要你這樣的頭腦。」


林默微笑:「我還在考慮。但無論如何,邏輯與正義的追求不會停止。」


音樂廳外,夜幕低垂,但城市的燈光如同星辰。音樂的殘響漸漸消散,但改變的旋律已經奏響,在每個心中留下不會消逝的共鳴。


真正的音樂,永遠在尋找聽得懂的耳朵;而公平的聲音,終將穿越偏見的暗影,找到迴響的空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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