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解剖系文學女子：
十八歲時，朋友在 IG 上開玩笑寫下：「很快就奔三了！」那時候，數字只是嘴邊的戲謔，完全不以為意。
以前，我喜歡和朋友說著：「三十歲前一起出國看世界！」、「七、八十歲搬去歐洲養老看極光！」 年齡對我們來說，更像一種浪漫的承諾，而不是時間本身。沒有人真的理解「變老」是什麼。直到現在……
「欸，快要奔三囉！我會比妳晚兩個月。」小漱那天和我說到我才驚覺年齡轉變！
再兩週，我就二十五歲了。
我一層層吃著漢堡，認真思考生日這個月該做些什麼－變漂亮？自律？寫小說？ 「妳從國中吃漢堡就分層吃欸。」 他笑著打斷我。原來，在老朋友面前，人會自動退回十幾歲。那些你以為已經成熟收斂的習慣，會在熟悉的眼神裡重新長回來。
我們跑去海邊，去了他的秘密基地。見老朋友前，我習慣打扮一番－正式，不能隨便。曾經在女子聚會上，有人說：「妳真的變成都市女子了。」 我開玩笑回答：「因為 A 大出美女，不打扮太對不起學校。」
我穿著柔白的薄毛衣、蕾絲壓花長裙和靴子。這樣的裝扮，在消波塊間穿梭其實不太合理。
「會不會不好走？要不要停下來？」 小漱問我。 我說不用，卻在每一步落腳時微微緊張，怕腳踩空，怕掉進岩塊縫隙。 最後我們坐在較低的消波塊上，擋一點風，喝著過濃的抹茶。
離開後，我想到暑假還會再見他，也想到去年談過的職涯規劃，那些尚未完成的目標。我有點沮喪，也有點無所謂。
不知道自己在和誰競賽，也許對手只是過去的自己。 我放慢了腳步，卻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創造了什麼。 「發揮青年影響力」曾是我求學時的標竿。我想傳遞能量，想照顧人，想往前走。但當自己不夠強大時，往前其實有點可怕。
即將二十五歲，我開始頻繁思考「美」這件事。怎樣才算輕盈、優雅？如何為自己的生活風格做長期規劃？
從過去追求划算與多樣，慢慢轉向耐用與質感。 或許是因為終於有能力負擔「美的想像」，也或許只是正在經歷風格轉換期。 我偶爾擔心自己是否落入資本設計好的框架；卻也誠實承認－擁有某件單品時，確實像握住了一點展現自我的權力。
小時候看《穿著 Prada 的惡魔》，我以為二十五歲應該獨立、聰明、漂亮，穿著高跟鞋在城市裡奔跑，果斷又耀眼。
然而真正的二十五歲，沒有那麼俐落。它比較像坐在消波塊上，穿著不太適合海邊的裙子，一邊擔心未來，一邊假裝從容。
隨著年紀增長，我好像沒有更貪心，反而更安靜了。
新的一歲，我希望找回一點野心。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為了不辜負那個十八歲，隨口說著「未來很遠」的自己。
二十五歲，請我們都繼續漂亮，也繼續勇敢。
祝我生日快樂吧！祝你日日快樂！HBD
your Aveline Moore 2026/02/13 立春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