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生圖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是站在棋盤邊，而是站在一顆即將被吃掉的位置上。
「你在猶豫。」
聲音從耳機裡傳來，低沉、穩定，沒有情緒。
張程閉了閉眼。
他終於說出口：「獵戶家族不該這樣用，那不是你當初建立它的理由。」
通訊另一端沉默了幾秒。
那聲音回應：「理由，會隨時代改變，你也是。」
張程沒有反駁，但他的沉默，已經不是服從，那是一道裂痕。
高守是在清晨聽見那段訊息的。
不是影像，不是文字。
是一段被直接送進封閉頻道的聲音。
沒有加密代號，沒有身份標示。
只有一句話。
「你終於把棋盤掀了。」
高守站在窗前，天色泛白。
他沒有驚訝。
他回應：「你躲太久了。」
那頭輕輕笑了一聲。
不是解昇的笑，不是潘宏的冷。
那是一種——習慣站在高處，俯視全局的人，才會有的聲音。
「我沒躲。我只是讓你們相信，我已不在這人世間。」
高守握緊拳頭。
他問：「所以，現在呢？獵戶家族沒了，你還剩什麼？」
那頭停了一下。
「剩你們，還有——她。」
通訊中斷。
高守沒有追，但那個『她』，像一根針，準確地刺進他心裡最不願碰的地方。
同一時間，陳芷榆坐在書桌前，盯著自己的小說稿。
螢幕上，是她幾年前寫下的一段話：「有些人不是被捲進事件裡的，而是事件，繞著他們發生。」
她以前以為，那只是創作。
直到今天，手機震動。
不是陌生號碼，是一封寄件人空白的郵件。
附件只有一個檔案。
打開後，是一份極舊的資料掃描。
上面有名字、有日期、有一張模糊的照片——那是她的父母，年輕時的合影，而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成功補習班，原始掩護單位之一。」
陳芷榆的手微微發抖。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因為她是檢察官的姊姊，不是因為她住在那棟房子，而是因為——她的家，本來就在棋盤上。
她慢慢抬頭，看向窗外初升的光。
這一次，她沒有退後，而是在心裡，有了這樣的一個答案：「原來，從一開始，我就無可避免地會被捲入這場暴風圈。」
夜雨剛停。
陳芷榆站在那棟舊式公寓的天台邊緣，風把她的外套吹得獵獵作響。
她，一個人，沒有攜帶任何錄音設備，甚至沒有帶手機。
她只帶了一句話：「我不是來問案子的。」
高守站在她三步之外，銀色面罩在昏黃燈光下沒有反光，像一塊冷靜的金屬皮膚。
高守問：「那妳來做什麼？」
陳芷榆看著他。
不是仰視，不是質問，只是想確認。
她一字一句地說：「我來問你，你，到底是誰？」
高守沉默。
那不是猶豫，而是某種早就知道遲早會發生的時刻，終於到來。
他低聲道：「如果我說了，妳就回不去了。」
「從你們選中我那天開始，我就已經回不去了。」陳芷榆回答得很平靜。
風聲掠過天台。
高守伸手，扣住面罩側邊的固定扣。
那動作很慢，沒有儀式感，像是下班後把外套掛回椅背。
銀色面罩被取下的瞬間，燈光落在他的臉上。
陳芷榆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因為陌生，而是因為太熟悉了。
「真的是你…… 高老師？」
站在她面前的人，眉眼清秀，輪廓溫和，甚至還帶著一點她記憶裡的書卷氣。
那張臉，她見過無數次。
補習班教室裡，白板前。
粉筆灰沾在袖口，說話不大聲，總是耐心把題目重寫一遍的高中數學老師——高輝。
陳芷榆的手，慢慢攥緊。
她輕聲問：「所以，我以為的『運氣』，都是你？」
高守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面罩放在地上，像是終於卸下一個角色。
他說：「不只我一個人，但我是離妳們最近的那一個，因為最不會被懷疑。」
斯文、柔弱、不起眼，一個教數學的老師。
「那你現在呢？還要繼續裝嗎？」陳芷榆抬頭看他。
高輝看著她。
那一刻，他的眼神不再是保護者，也不是操盤者，而是一個終於被看見的人。
「從妳站在這裡開始，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頓了頓，語氣低了下來。
「芷榆，我保護妳，是因為這是我的責任。」
「什麼樣的責任，必須以命相護？」
「我知道妳們如果被推進這個世界，會發生什麼事。」
夜色沉沉。
城市在遠方亮著無數無關痛癢的燈。
陳芷榆深吸一口氣。
她沒有哭，也沒有繼續追問。
只是說了一句，改變所有人的話——「那現在，我可以知道所有事情的原委了嗎？」
高守原為殺手組織的一員，自小便被Boss收養。後因任務執行失敗而脫離組織，被Boss下達了追殺令。
高守只能隱姓埋名，換個假的身分，存活於世。
這些年，他知道自己是北斗七星的『天樞』，身上肩負著必須找到北極星的重責大任。
一開始，是鎖定北極星是陳家姊妹當中的一個，他便到陳家的補習班應徵高中數學老師。
陳子齊，留日的醫學博士，是陳育安、胡雅秀的養子，也是陳家四姊妹口中的大哥。但其實他的真實身分是特務。不過，他早在多年前就被Boss識破，而被殺害。現在，在眾人面前的是Boss安排的替身。真正的陳子齊，死前將所有機密存入了陳芷榆(沉魚)個人電腦的隱藏檔，而密碼只有陳芷榆(沉魚)自己知道。
凌晨一點。
國安局地下會議室燈火通明。
高守——不，此刻是高輝——站在投影幕前。
國安護衛尤雄、蔡展分立兩側。杜英麟沉默不語。北斗七星全員在場。
刻意避開了張程，是因為國安人員早已知曉他『影武者』的身分。
高守說：「真正的北極星，不是血統，也不是順位。」
他將一個資料夾推到陳芷榆面前。
「而是鑰匙持有者。」
陳子齊死亡前最後一次加密通訊的碎片，被鑑識人員重建。
加密邏輯極端複雜，卻有一個致命特徵——每一層演算法的參數，都對應陳芷榆高中時寫過的一道數學競賽題。
杜英麟低聲說：「所以，不是隨機，也不是巧合？」
高守點頭。
「我想，Boss應該早就知道這加密檔案的事；也就知道北極星就是——」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陳芷榆身上。
她緩緩開口：「電腦裡有個隱藏分區，我一直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密碼不是一組數字。」
她抬頭看高守。
「是我自己的名字——用我當年錯寫的一種拼法。」
沉魚，那是她高中時玩笑般寫下的假名。
只有三個人知道——她自己、陳子齊，還有——高守。
空氣瞬間安靜。
崇銘低聲道：「所以，你已經知道北極星就是陳芷榆？」
天樞與北極星，在此刻完成對位。
就在此時，蔡展開口：「那個陳子齊…… 我們早就覺得不對。」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