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喜娘轎送水川,喜紅落子不落魂,墜呱之子伴母生。
活人祭棺,喜嬌娘落紅轎,漫漫江水蓋株草。
--------------------------------被血水淹過的沙地,如此陷濘,難以行走,誰踏過的足跡,都是無法抹滅的。
天色一樣的不明。
送嫁的隊伍,死氣沉沉的扛著喜新娘轎,一路,不敢停止。
從那樓房送嫁到這水川旁,可是走了將近三個小時。
那躺在路邊的丐乞之物,那蠱人與鬼,好奇的,不也跟著而上?
那沿路的穢物,汙濁不堪,這嫚薇產子產到了中途,那臍帶呀,晃呀晃的,差點被路過的乞兒給拉扯下來,是那家君一手打落了乞兒的頭顱,可那嫚薇臍帶經過拉扯,那劇痛,使的她吐血,昏迷了短暫幾許秒,就被這轎子的晃動,給晃醒了。
這一路送嫁,只有那鑼鼓喧囂,沒有人鬼敢喧嘩。
陰曹地府呀,可是一列的鬼差們,安靜的持著令牌,陰沉地望著隊伍送嫁。
這家君的心可忐忑了,一路吐著黑血的嫚薇,呻吟不止,那叫聲,越來越淒厲。
湍湍水川,如此汙穢,有著那濁血摻入其中,有著那汙土在其中,好汙濁的江水。
原本的水疆城,這水川可是翠綠又透底的清澈的。
自從蠱毒橫行開始,短短一年,已經開始汙黃許多,當時許許多多的蠱師都跪在水川旁祈求天地的原諒,可惜,人性勝蠱,這蠱禍一旦蔓延,如何停止?
更何況許多蠱毒世家,存在了千百年之久?
從這嫚薇將蠱置入了縣官未居住的房開始,這水川,就開始汙濁了。
許許多多的縣官染了蠱,這水疆城一樣妖豔,唯獨這代縣官,執著天子親令來的。
漫漫血腥味,一旦染了風,該如何送走?
水川映著餓鬼道,許許多多死去的屍體被扔進了這水川裡,不知何時,這湍湍水江,這一江大水,再也離不開水疆城。
擱棄的舟船就這麼棄再了水川旁,上面幾多白骨,還黏著那爛肉,屍骨未化盡。
這送嫁的隊伍,好不容易走到這的。
走到那扛著喜轎的唯一的家弟子,也成了那枯白爛肉,也死在了送轎的路上。
死去的這位家弟子,成了那迷茫的鬼魂,重複著生前那癡慾貪妄的笑容,穢污的笑容大大的掛在臉上,原本稚氣英挺的臉,都被那血口拉扯到臉皮都破了。
他那屍體死去之時,跌在了拉扯嫚薇臍帶的乞兒身上,活活的成了那乞兒的香豔肉。
可那乞兒,就這麼開心的笑著,恕不知他是如此高大的家弟子,活活的,在那乞兒的貪婪嘴中,壓死了這乞兒,那乞兒啊,口吐內臟而亡,死在生前的香豔夢裡。
死後的家弟子,迷茫的笑著,邊搥打著被他壓死的男乞兒,然後癡茫的抓著那乞兒的頭髮,活生生地按在了褲檔上,迷茫的他,死在了最深的慾望裡,死後,還是陷在裡面,看不清那丐乞兒是個男子,而且是他曾經的官僚。
而這喜轎隊伍,目睹了一切,也拋棄了一切,那腳好似長了魂一樣,控制不住的飛奔起來,原本駐守巷弄的所有家弟子,都好像失了魂一樣,恐懼的聽著嫚薇的淒厲叫聲,並且,忍不住恐懼的嘔吐著,有許多的家弟子,在恐懼之下,失手打死了許多圍觀的人鬼。
在撕裂中出嫁的嫚薇,懷著巨大的不安與恐懼,獨自產著子。
她內心之恨哪,在她產子之時,那些滋撒露水的男人死去哪了?
她內心之毒哪,在她被送上轎時,承諾過要她的那些家弟子去哪了?
她原本要的姻緣美好,這紅綢蓋布哪,是甚麼時候開始,讓她淪為了水疆城最美豔的妓娘子呢?她那原本的夫婿,不知可否有來送嫁呢?
他們原本承諾過的,要讓她死在喜房內,死在這些家弟子的守護下,死在那家君的擁抱裡,成了這水疆城內唯一一個可以安死的女人的。
可是呢?少女之她,這輩子還沒出嫁過呢!
在她滿懷期待出嫁的每一日,每日的他們都在她的耳邊說盡了甜言蜜語,是鬼也好,是人也好,都給足了她少女的期待,縱然在這已經如此恐怖的水疆城,她依然擁著這些男人,有著他們支持著她的心,可以不像其他男子或女子,被拖拉到那路旁,被拖進那汙穢的溝裡,成為那腐爛之物,成為那紓洩的醜物。
可是呢?這出嫁之日,她沒有與她擇定的夫婿,那位家君,坐在喜床旁引上合姻酒,沒有共同點上那龍鳳燭,沒有那家君為她揭開這紅綢喜蓋,也沒有薰染香品,成為那最美的喜嬌娘,歡喜的出嫁,然後,安全的被送入那位家君的樓閣,直到死亡。
嫚薇恨哪!年幼的她,直到感覺有一隻小手爬出,她才驚覺她在產子!
嫚薇好恨哪!那家君,沒有告訴她,她懷的是人胎與鬼胎!
她分明看到那鬼足與人手,如此殘缺透明的爬出她的身體。
她的腹部感受到了胎兒的嘶啃,怎麼就只有她,必須被這麼嘶啃呢?
她想掙扎,全身就被那紅繩捆住,迷迷濛濛的視線,她知道了自己被當成了厲鬼,捆在了喜轎上,出嫁了。
她耳朵可沒聾,她聽的可清楚了!這是水邊呀!那湍湍水聲,龐大的水量,她非常恐懼。
這喜轎就這麼停在水邊,嫚薇瑟瑟發抖著,啜泣著,哭嚎著,結巴的她,蠕動著舌,吐出許多汙血與唾沫,求著家弟子,求著家君,求著大家送她回家。
錯錯交織的汙髮,原本盤成了少女髻,看這家君多麼的畏懼?誠如穿上了嫁衣,一樣沒有嫚薇梳上那婦人髻。
嫚薇的汙髮被那新嫁娘冠拉扯著,她頭可疼了,因為那家弟子們,將她的髮也纏上了喜轎,就要這嫚薇,困死在這喜轎內。
嚴肅的喜轎送嫁之人,他們好不容易跑到這湍湍江水旁,這圍觀的人鬼,都被這從未見過的殘忍與陰森狀況,嚇得不敢再靠近。
然後,輕輕地,顛簸的搖晃感,那足底濕透的感覺,一陣寒慄抖上嫚薇得身。
她放聲尖叫,那聲音如此殘破,因為那蠱蟲呀,受到嫚薇恐懼得驚擾,嚇得想要從嫚薇得口舌中爬出,卻堵塞了她的喉。
就這麼一瞬,喜轎翻在了水江裡,那汙濁得血,血量之大,立刻染透了汙濁得江水。
嫚薇如此驚懼,可是她還能再哭喊嗎?她在一陣搖晃中,全身都泡盡了江水裡。
嗆水的溺感,腹中胎兒將死的掙扎,刨撓著她的子宮,如此尖銳得痛,幾乎撕裂嫚薇。
圍觀得人與鬼們,就這麼靜靜的望著嫚薇的轎子淹沒在江水裡。
沒有人與鬼敢言語。
可憐的嫚薇,並不知曉的是,那群家弟子,那位家君,已經將她的喜轎停置在江水邊許久,那崩潰得嫚薇就這麼獨自哭喊了將近五個小時,回話得,都是那圍繞在旁想要貪一分最後美艷得丐鬼與乞人。
家弟子與那家君,早早的就跑離了水江旁,為甚麼?他們早就看了月亮,今日大潮。
天已到了日出時分,一樣只有月亮高高懸著,只見得一絲陽光,不見日輪。
他們這些家弟子,混在了圍觀的人群裡,落轎後,便將身上那喜衣丟棄在了江水裡。
他們都身丈夠高,待在那離岸邊之遙的距離,遠遠得等著轎陷入水中。
水慢慢的往上淹,才在那汙濁中,將嫚薇帶入了江水之中。
他們可害怕了,因為除了嫚薇的哭泣聲,他們還聽到了淒慘得嬰啼。
湍湍得江水,漲得很慢,卻淹漲上時,一瞬間就將喜轎帶入水中。
可那嫚薇的喜轎沒有落入江水之深處,就這麼翻滾在湍水裡,沉沉浮浮。
而那被綑綁住得嫚薇,在翻滾之中,那喜轎得紅布簾掉落之時,她猙獰得眸,狠狠的盯著江岸上的一切,沒有死去。
鬼差們,則立在岸旁,陰森得笑著,甚至有判差,擺布著桌案,在江水旁寫著字。
可卻沒有一位鬼差上前去緝拿嫚薇的鬼魂。
圍觀的人鬼看得可分明,那嫚薇的魄魂分明已經掙扎著要衝出,可是嫚薇卻是著麼活生生的溺在水江裡沒有死去,一直感受著溺水得嗆痛感,江水一樣的湍急。
不管事的鬼差只是立著,判差也只是寫著字,可是他們卻還是有一位鬼差,笑嘻嘻得大聲的說著:「喜嬌娘死啦!喜嬌娘死啦!就是那魄魂還離不開呢!」,他說著的同時,有許多嬌小的鬼差童,開心的敲鑼打鼓著,笑著唱著:「喜嬌娘死啦!」。
那家君在人群最後嘆了一口氣,可是他眼睛不敢離開嫚薇那睜開得人眼。
嫚薇得目珠震顫著,血汨汨得流著,口一張一吐的,而她的鬼魂晃盪著搖曳在屍身旁,若即若離的沒有離體,這到底怎麼是死了呢!
翻滾的喜轎,遲遲沒有沉下,嫚薇的尖叫聲依然持續著,這到底是人在喊?還是鬼在喊?
大家都如此疑惑著,可鬼差與判差,就這麼笑著,待在原地。
而在翻滾之中,嫚薇的紅綢巾蓋,慢慢的被江水送上了岸,誰敢撿?
還是有那不怕死的,有個貪婪的乞鬼與丐人,分明四肢不全了,還是拖著腐肉爛血爬向那紅綢巾,貪穢的笑著,爭搶著那紅綢巾,想要一嚐女人香。
鬼差與判差只是冷冷地看著,甚麼都沒說,也沒任何行為。
可這家君看的分明,在那紅綢巾落到那爭搶的手裡時,嫚薇的鬼眼與人眼,分明滾動了,即刻的滾動了目珠,眼球向下,死死的盯著那爭搶的人與鬼。
而嫚薇那血盆之口,無端的裂開到了耳旁,而她的魂魄,開始從頭的部分,不再沾黏身體,多麼噁心,原來這愚蠢的嫚薇,死前最大的執著,果真是那喜嫁娘。
果然還是幼稚的少女。
被死死盯著的人與鬼,爭奪著紅綢巾,卻也聽到少女的淒厲聲越來越殘毒。
原本哭泣的嫚薇,開始變成惡意的毒吼。
那人臉,迅速的褪出了灰綠的屍色,可嫚薇的鬼魂一樣被困在屍身上,無法脫離。
這家君看著那爬嫚薇喜轎的鬼嬰兒,足足有五隻,可不是他原先預估的兩隻呀!
鬼嬰兒爬出時,可看到嫚薇那執著的目瞬間翻了白眼,往上吊。
可想而知,嫚薇是承受多巨大的疼痛?原來,鬼新娘的她,產子也是劇痛的。
口吊著黑沫的嫚薇,掙扎著,將鬼胎嬰抖出了體外,繼續翻滾在江水裡。
而那鬼胎嬰在水江中載浮載沉著,無法爬上岸,大家只能隱約看到,胎屍沒有落出。
很快的,湍湍江水擊碎了喜轎,殘存的喜轎還捆著嫚薇,可嫚薇的屍身,就這麼暴露無遺,大家才看清,那伸出的胎兒手,就這麼卡在嫚薇身上,硬生生的將喜服刨出一個洞,而嫚薇的腹部如此坑洞,挖出了洞來,多可怕的嬰胎,硬生生將母親的腹部刨出洞?
目睹的人與鬼,終於有了聲響,崩潰的尖叫嘔吐著。
原本只看清是五個鬼胎嬰,大家才看出,天啊,嫚薇的下身,足足垂盪著十幾隻胎兒的人手,還不包括那晃晃蕩蕩的鬼手呢!小小的嫚薇,到底是懷了多少人胎與鬼胎?
難怪,一路送轎這麼多鮮血,也難怪,嫚薇的腹部,在今日出嫁之前,突然異常的隆起,如此巨大,連那腹部,都佈滿了瘀血與青筋。
原本的家君,是喜愛啃咬親嫚薇那幼嫩的腹部的,一直到孕時,都還是會啃咬嫚薇的少女腹部,滿足他的慾望的,縱然有著仇,可是這家君死後,還是迷陷在嫚薇的美色裡。
看哪,多少家弟子的罪孽,那嫚薇懷著的胎,就是罪孽的證明。
那岸上懷著胎的女子與男子,是的,死後的鬼,誠如男鬼都懷上胎了。
猙獰害怕的看著嫚薇死後產死的畫面,不禁害怕的撫上自己的腹部。
縱著慾望的他們,並不知曉,這屍體產子,如此可懼。
今日水疆城能夠活動的居民們,幾乎都匍匐到了此處。
這可是鼎鼎大名的嫚薇出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