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t one more tear to cry, one teardrop from my eye. You better save it for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when things aren't black and white." -- End of begining
這堵牆大概是有史以來最厚的。
剛開始我還沒太注意,直到可視距離明顯縮短,和身邊的同伴逐漸走散,呼吸也愈發困難。我才發現不知何時開始自己已被無邊無際的濃霧包圍。
我知道要往哪走,但問題是看不到路,那條大路像是直接消失了一樣。但是我明明還聽的到引擎聲,還有來往人群的嬉笑聲。
一開始我嘗試繼續跟隨人潮的聲音向前,像野外走丟的人尋找水聲那樣。我猜我可能在某條平行的路上,但很快就發現並非如此。
因為這裡根本就沒有路。
然後我就明白了。
我們都聽說過,這個世界有一半以上是由牆組成的。類似暗物質那樣,沒人觀測到但基本上錯不了。
牆的世界裡有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牆。有些能擋路、有些能把你絆倒,有些長的像門,你敲半天後才發現只是一塊石頭。
我努力回想學過的知識,發現竟然沒人教過怎麼在這裡生存。別說是離開,他們連怎麼進來都一知半解。我越想越氣。
這裡的法則和路的世界可以說是完全不相干。首先,最致命的錯誤就是問路。
「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怎麼去......」
笑死。對方不會理你,如果你運氣好的話。如果他說我帶你去,意思是你最好快跑。
某天開始,我終於放棄盡快離開這裡的念頭。我學這裡的原住民那樣不假思索地跨過矮牆。學著透過霧飄散的方向判斷高牆的位置,直到變成本能。我對著那些長得像門的東西念出咒語,有些真的會開。
我覺得自己挺厲害的,在這樣的異鄉找到某種安逸。
直到我發現,這裡所有的人都來自路的世界。
"The song has started now, and you're just finding out. Now isn't that a laugh. A major sacrifice but clueless at the time" -- End of begining
連那些所謂的原住民也一樣。
有些人是自願的,有些人跟我一樣不知怎地就掉進來了。但如同路的世界的人不知道怎麼進來,牆的世界的居民也沒見過有誰離開。
所以我決定上路。我決定跟隨人潮的聲音向前。只是這次不再是因為擔心無法及時抵達。反正早就遲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我看到一條小船和一個算不上是港口的停泊處。
水是黑色的,和這裡所有的的水一樣。但月光反射在水面波光粼粼,這是這麼久以來我又再次看見會反光的水。
我上了船,船夫直接發動引擎。以前的我會罵髒話,但我已經習慣了這裡的人有多無禮。
要是我沒錢呢? 他絕對會把我扣留下來替他做牛做馬。
「我現在送你去最近的港口。」船夫說
「好的,謝謝。」他怎麼知道我要去哪?
他不斷的往世界的邊緣開去,我可以感受到霧逐漸散去。抵達邊界的時候,他把引擎熄火,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鬆弛。
「你知道嗎? 世界很大。你們年輕人要加油。」船夫說
然後他再度發動引擎,開始嘗試迴轉。
「等一下! 我們不是要去最近的港口嗎?」我一邊看著小船掉頭,一邊質問到。
「最近的港口在城市的另一邊。我只是負責把你們接過去而已。」
我知道他說的港口,那是貨船停靠的地方。人是上不去的。
而且重點是,他為什麼不直接往前開就好了? 前方現在基本上沒有霧,我看得到有一個港口就在前面。
終於,我直視船夫的眼睛。我通常不喜歡和這裡的人對視,他們的眼睛和這裡的水一樣,都是黑色的,不會反光。
他看不見!
「喔!是這樣阿!」我回答
我拿出準備好的船費交給他,然後轉身跳進這攤反光的黑水之中。他沒有阻攔,有部分的我幻想我們之間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但我知道大概只是因為已經付錢了所以也不關他的事。
我游啊游啊游啊游啊游啊游
我沒有看著對岸,只是盯著深不見底的黑水。如同判斷霧飄散的方向一樣,我跟隨水的指引。直到看到熟悉的藍色。
And when I'm back in Chicago I feel it, another version of me. I was in it. I wave goodbye to the end of begining. --End of begin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