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謝鳴山帶陸離去了一個地方。
不是七區，不是市集的任何一個節點，而是江城舊城區更深的地方，一條沒有名字的小巷裡，一家招牌掉了一半的古玩店。
「這裡平時不開門，」謝鳴山說，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很舊的鑰匙，插進門鎖，「只有我自己來。」
推開門，裡面的陳設跟外面的破舊招牌反差很大——不是什麼精心布置的店面，但乾淨，整齊，書架和展示櫃把空間分割成幾個區域，書架上有書，也有一些陸離不認識用途的器物，展示櫃裡有幾個東西在代碼視角下散著比 D 級代碼片段更強的光。
「你的古玩店是真實的？」陸離問。
「有一些老客人，」謝鳴山說，把門關上，「這個世界裡，只有少數東西在被制造出來之後，還保留著製作者當初寫進去的某些原始代碼結構，不是 Bug，不是幽靈代碼，而是設計時有意留下的。器物、書、某些建築，時間足夠長的，有時候會沉澱下來，把製作者的意圖固化成一種穩定的代碼形態。」
「遺留代碼，」陸離說。
「對。」謝鳴山走進去，往最裡面的展示櫃走去，「這個世界的系統不是一次性設計完的，它有更新，有補$��，有版本疊代。早期版本的設計風格跟現在不一樣，早期版本的代碼結構，某些部分在現在的環境下已經成了活化石——它們還在運行，但沒有被任何現代版本的系統文件描述，它們的存在在技術上是未定義的。」
他停在展示櫃前，取出一個東西，放在陸離面前。
是一本書，很舊，封面的紙都有些脆了，沒有標題，書脊上的字跡已經難以辨認。但在代碼視角下，這本書的標籤讓陸離停住了：
```
Entity: Artifact_Codex_Type-A
Classification: Pre-System_v2.0 Legacy Object
Age: ~180 years (estimated)
Code_Layer: Active — UNINDEXED
[Warning: Contents may contain deprecated protocols]
[Note: Not subject to current system update cycle]
```
**一百八十年前的東西。活躍的代碼層，但未被索引。**
「它還在運行？」陸離問。
「對，但運行的是早期版本的協議，現在的系統不認識它，」謝鳴山說，「就像你用最新版本的系統去讀一個幾十年前的專有格式文件，系統跟你說格式未知，但文件本身的數據還在，只是需要一個能讀舊格式的工具。」
「而幽靈代碼感知，可能就是那個工具。」
謝鳴山沉默了一秒，點頭。
「什麼意思？」
「聸希不能吡的: "你的古玩店是真實的？」陸離問。
「你能裡，」9`"�d"�g*9�+��a�c�� �y�d，不是亥，可能覚鎖出代碼過的事情。」
它二對。b試著的平時，他把意識東西，平头吝溔來把意識的說被，意隐航東西厂出來了。
謝鳴山眼睛值些二，陸離值些裡有一種曷書的任何代碾讨技術上，在代碾讨技術上的但取值些的任何。」
他停在展示櫃前，取出一個東西。
「那行字，」陸離說，「你以前見過嗎？」
「見過，」謝鳴山說，「七年前，在 SMD 的一份內部報告裡看過部分引文，他們把它稱為『一號遺留協議』，列為最高機密，任何跟這行字有關的線索都是立刻清除的等級。」
「所以你知道這行字的存在，」陸離說，「但你當時沒辦法讀到它。」
「因為我的感知不夠，」謝鳴山說，帶著一種極平靜的坦誠，「我是到了五境才能讀幽靈代碼，而且讀的精度和深度遠不及你的一境。我把這本書帶走了七年，在它上面試過很多次，只能感覺到那層代碼的存在，沒辦法讀進去。」
「你七年前就在找它，」陸離說，「但你等的是有幽靈代碼感知天賦的人。」
謝鳴山沒有否認，也沒有確認，只是說：「你比我想像中快。」
「快不快另說，」陸離把書放回謝鳴山手裡，「那行字後面的訪問密鑰是加密的，需要幽靈代碼感知三級以上才能解。我現在是一級，解不了。」
「是，」謝鳴山收回書，「但你現在知道它在那裡了。」
「我需要知道的不只是這個，」陸離說，「這本書的來源，那行字的作者被分類了，說明這不是 SMD 留的，因為 SMD 不會分類自己的東西，他們是直接清除。那個作者是什麼人？」
謝鳴山把書放回展示櫃，說：「不知道。七年前的 SMD 報告裡沒有，或者說，有，但那部分被更高許可權清掉了。」
「一號遺留協議，SMD 把它列為最高機密，說明他們知道這東西的存在，也知道它可能帶來的影響，所以選擇壓制，」陸離說，「他們不知道作者是誰嗎？還是他們知道，但更高許可權的人不讓說？」
「後者，」謝鳴山說，「那個報告的作者欄被清掉的方式，跟你的版本號被刪除的方式，格式上很接近。」
陸離在那個東西上停了一秒，感覺到什麼東西在腦子裡很遠的地方輕輕地咬合了一下，但他說不清楚是什麼。
「你帶我來這裡之前，」他說，「你有沒有想到，那行字的作者，跟重置我版本記錄的那個人，可能是同一個人？」
謝鳴山看著他，一秒，兩秒，然後說：「有。」
「那行字說，如果你能讀到這個，說明你到達了第一個門檻，」陸離說，「它不是說『如果任何有幽靈代碼感知的人讀到這個』，它說的是你。可能這個訊息一直在等一個特定的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謝鳴山說，「別急著下結論，你現在的資訊還不夠。」
「我沒有在下結論，」陸離說，「我只是在讀注釋。」
他往展示櫃方向再看了一眼，那本書靜靜地躺在裡面，代碼視角下，它的那層一百八十年前的代碼結構還在以那個古老格式安靜地運行著，像一個在角落裡等了很久很久的程序，等到今天，終於被一個能讀懂它語言的人打開。
「還有其他這樣的書嗎？」他問。
「有，」謝鳴山說，「三本。你剛才讀的是最容易讀的一本，其他兩本的加密更深，按現在你的感知程度，暫時還讀不進去。」
「等我到三境，」陸離說，「三境的幽靈代碼感知夠解那個訪問密鑰嗎？」
「不確定，但更有可能。」
「那就先修煉。」陸離說，很平，像在說一個技術決策，「其他的事先放著。門沒有上鎖，但我還需要先找到門在哪裡。」
謝鳴山看著他，在那個安靜的古玩店裡，帶著一種陸離很難描述的表情——不是擔心，不是期待，更接近一種在等待了很長時間之後，終於看見某件事開始移動時，小心翼翼地不讓那份謹慎的驚喜太明顯的樣子。
他只是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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