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工廠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硫磺味與鏽蝕的金屬氣息。這座曾因龍騰計畫而被強行關閉的廢墟,此刻在夜色中像是一頭巨大的鋼鐵怪獸,靜靜地吞噬著那輛黑色轎車。
林時雨棄了機車,像一隻靈活的黑豹,藉著廢棄油桶與鋼樑的掩護,潛入了工廠的通風管道。
他沿著管道爬行到行政大樓的上方。在那裡,他看到了令他終身難忘的一幕。這不是工廠,這是一座數位祭壇。
在破敗的廠房中心,竟被掏空出一個充滿未來感的圓形大廳。數十個發著幽藍微光的顯示器懸掛在半空中,數據流像瀑布般傾瀉而下。而大廳的正中央,擺放著九張與官邸一模一樣的黃梨木椅,椅子上空無一人,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林時雨屏住呼吸,看向主控螢幕。
螢幕上播放的正是官邸那晚的畫面。但這不是監視器的視角,而是第一人稱視角——那是裝在殺手頭盔上的戰術鏡頭。
畫面中,林時雨看到了沈正雄。沈正雄死前並沒有求饒,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鏡頭後方的人,嘴唇顫抖著說了幾個字。因為沒有收音,林時雨只能讀出那模糊的唇語:
「……原來……是你。」
「是誰?」林時雨在心中怒吼,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深深陷入通風管的鐵皮裡。
就在這時,大廳內傳來了腳步聲。那輛黑車上下來的雨衣人摘下了兜帽。
林時雨看清那張臉後,感覺大腦像是被重鎚狠狠擊中,耳鳴聲瞬間蓋過了一切。
那不是白誠,也不是任何一個他在通緝令上見過的凶徒。那是猴子。
那個在半小時前還傳簡訊警告他「不要回分局」、他最信任的鑑識科親信,此刻正冷靜地接過身旁特勤遞上的數據板,聲音平穩得讓人心驚:
「備份清理完畢。林時雨已經上鉤,他目前在舊港區。白處長那邊可以開始第二階段了。」
「猴子……」林時雨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原來,最深的背叛不是來自於敵人的強大,而是來自於戰友的「保護」。那封簡訊不是警告,而是為了定位他的座標;那次救護車的掩護,恐怕也是為了引蛇出洞。
「找到了。」猴子盯著螢幕上的一個紅點,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組長,你果然還是喜歡走通風管。」
林時雨渾身一僵,他猛然意識到,那紅點的座標——正指向他現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