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這些都是要為我喬家討公道了。只是這討公道的方式有點不擇手段,他那樣清白的人,肯定接受不了。長在這皇權裡的人,誰的手上不曾沾點血呢?可他不曾。
所以我不想他接受,我不想讓他跟我落進這骯髒的泥潭。他是皎潔的天邊月,他就該高高掛在天上,受人景仰。
「都是我做的,又怎麼樣。」「你別胡說,我能護住你。」他眼神滿是焦急與央求,可是我除了傷害他別無他法。
「如果我不殺陳將軍,藉機誣陷奸人,我要如何報仇!」以我的本事,其實也根本殺不了陳將軍,要不是這是我們唯一能走的最後一條路,又是陳將軍自願捨身取義,也不可能走到這一步。可我沒必要和他們解釋,陳騰知道真相也不會比較高興,而鄭睦和不必知道。
我做的壞事也不止這一樁。
案几上的燭火瘋狂搖晃,他眼眶通紅,眼中滿是支離破碎的震驚與不解,「你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他的聲音劇烈顫抖,胸口起伏不定,像是快要窒息一般,「陳將軍是忠臣良將,就如你的父親一樣,你怎麼做得出這種事!」
我何嘗不是快要窒息呢?
他頹然地扶著案几,那對看向我永遠柔情似水的雙眸此時燃著怒火,眼眶欲裂,嗓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礫磨過,「你想要復仇我說過我會幫你,為了你我什麼都能去做,你為什麼還要做出這種事!」
「你什麼都願意去做?」我強迫自己笑出來,此刻我才發現,我那已經碎的不成形狀的心,今天居然還能再碎一次。「那我只不過殺了陳將軍,你在氣什麼?我要是靠你這個廢物替我復仇,那我一輩子都復不了仇!」
一旁抱胸觀戰的陳騰爆發出發瘋似的嘲笑,他跨步上前, 「聽到了吧你這窩囊廢還要當這毒婦的保護傘嗎!她就是在利用你而已!」
只要我和他撇清關係,讓他徹底對我死心,那陳家軍不為我所用,也會為他所用,就能助他登上帝位。帝位就該是他的,他守正不阿,光明磊落,沒有人比他更適合。
即便我不能替喬家洗刷冤屈了,但只要他這樣的人做了皇帝,我爹也會高興的,我爹倥傯一生,就是為了守護百姓,卻被奸臣陷害,沒有死在戰場上,卻死在自己人手裡。奸臣當道,忠臣蒙冤,光是殺了奸臣是不夠的,只有讓賢明的皇子登機,才可以造福百姓,讓忠臣不再蒙不白之冤。
不過像他這樣的人也不是沒有缺點,他沒有手段,太過赤誠,「阿喬,我知道你復仇心切,你的痛苦致使你走錯了路,只要你願意認錯,無論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會陪你承擔。」
他居然還想拉住我的手,我猛地甩開他,用力之大,指尖都在發麻。我看著他因錯愕而蒼白的臉,心口傳來一陣鈍痛,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 我轉過身,任由那股錐心的刺痛蔓延全身。
「你能承擔什麼呢?明明知道我是為了利用你,而你也口口聲聲說願意當我的棋子,但你做成什麼事情了?我已經回不了頭了,輸便輸了,我寧死也不跟你一樣窩囊!」
隨後陳虎就命人把我押進大牢,臨走前,我並沒有辦法去看他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