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爾夫這運動之所以讓我拿得起、放不下,純粹是因為它精準地玩弄了我的人性。
它哪裡是運動?它根本是一場針對我個人設計的、沒完沒了的自我整人遊戲。
我就像是一個被心理學玩弄的「小白球賭徒」。科學家稱這叫「間歇性強化」,它從不讓我一直贏,也不讓我一直輸。就在我信心崩潰打不下去的時候,它會突然給我一記漂亮的Birdie。剩下的時間,我就像個輸紅眼的賭徒,滿懷期待地繼續把錢和時間投進去。這是一個完美的陷阱:給我的獎勵剛好夠我不放棄,給我的挫折又剛好不至於讓我當場崩潰。
在這個裝模作樣的時代,只有高爾夫會逼我直面慘淡的人生。
打不好不能怪球桿、不能怪天氣,只能怪自己。它讓我明白一個殘酷的事實:我的球技多爛,我的球技有多真實。這種無處可逃的責任感,簡直就是花錢買罪受的最高境界。
高爾夫最狡猾的地方,就在於它永遠給我一種「我可以征服它」的幻覺。它就像愛情或財富,永遠在那裡勾引你,卻永遠讓你差那麼一點點。它讓我精疲力竭,卻又巧妙地不讓我徹底絕望。
反正,這就是一場沒有終點的「修行」。或者說,是我這輩子戒不掉的執念。既然這輩子都征服不了它,我也只能繼續在草地上,一邊自我懷疑,一邊優雅地揮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