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零位元的覺醒

​浩晨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碎紙機，身體被拆解成無數個位元，又在極短的時間內被重新拼湊。當他睜開眼時，迎接他的不是辦公室那刺眼的冷色調日光燈，而是一片深邃得近乎透明的蒼穹。 ​這片天空不是藍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流動的**「數據金」**。 ​「咳……咳！」他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發著微光的銀色草地上。這些草葉摸起來不像植物，反而像某種柔軟的導電纖維，隨著他的呼吸律動，泛起陣陣磷光。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想找手機。手機還在，但螢幕漆黑一片，倒影中映出的臉孔顯得憔悴而陌生。 ​「哈囉？傑森？有人在嗎？」浩晨對著空曠的荒原大喊。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以及遠處傳來的一種沉悶、規律的震動聲，聽起來就像……一台巨大的伺服器在運作。 ​他試圖站起來，卻發現視線的右下角出現了一行浮動的小字： ​[系統加載中... 100%] [用戶身分確認：林浩晨] [職業：初階分析師（Level 1）] [當前狀態：精神疲勞（中度）、脫水、迷茫] ​「這是在開什麼玩笑？」浩晨揉了揉眼睛，那行字依然在那裡，甚至隨著他的視線移動。「幻覺？還是我終於過勞到精神分裂了？」 ​他環顧四周。這裡顯然不是台北。遠方有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山脈，無數發光的流體從山巔垂落，像瀑布卻沒有水聲，而是發出類似光纖傳輸的嗡鳴。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後方的草叢傳來。 ​「快蹲下！你想被『溢位監控者』抓到嗎？」 ​一個清脆但壓低音量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浩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隻冰冷但有力的手猛地拽進了銀色草叢深處。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後泥土混合著金屬冷香的氣味撲鼻而來。 ​拽住他的是一名穿著暗綠色斗篷的少女。她背著一把由透明晶體打造的短弓，雙眼呈現異於常人的琥珀色，正警惕地注視著天空。 ​浩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正方體方塊組成的「眼球」正緩緩掠過上空。那眼球射出一道赤紅色的掃描光束，所到之處，銀草瞬間枯萎，化作灰色的靜態雜訊。 ​「那是……什麼？」浩晨屏住呼吸，聲音顫抖。 ​「那是系統的清理程序。」少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露出疑惑的神情，「你的打扮真怪……而且，你身上為什麼沒有『魔力授權條碼』？」 ​她拉起浩晨的手臂，翻開他的袖子，那裡只有他為了撐過週一早晨而留下的咖啡漬，沒有任何發光的紋路。 ​少女的瞳孔微縮，「你是從『無序區』來的？還是說……你是傳說中的『原始碼』？」 ​浩晨一臉茫然。他在大數據公司待了五年，處理過無數代碼，但現在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被亂碼包圍的人。 ​「我叫林浩晨，我只是……一個分析師。我剛才還在開會。」 ​「『開會』？」少女皺起眉頭，顯然這詞超出了她的辭典，「不管了。我叫艾琳 (Aeryn)。聽著，分析師，如果你不想變成剛才那些灰色的雜訊，就跟緊我。這片區域的『邏輯限制』快要重置了。」 ​她起身，矯健地往山脈的方向奔去。浩晨看著那行浮動在眼前的系統文字，又看了看那充滿未知的異世界。 ​[任務觸發：存活。] [獎勵：未知。] ​他苦笑了一下。這比傑森給的 KPI 難多了，但至少，這裡的天空比辦公室好看。 ​他邁開步子，追向那個背著晶體弓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