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轉眼,三個月過去。
沈若琳在工作中十分得心應手,與同事相處愉快,新工作的忙碌成為最好的止痛藥,讓她逐漸忘掉分手情傷。沈若琳每天最快樂的時間,莫過於每天早晨進入正式工作前的「早餐時光」。
「精誠路實體店的裝潢已經拆掉,好像已經準備開幕。」小月說。
「聽說員工去買有折扣,我們一起去如何?」陳姐眼神發亮,她早已看中幾款商品打算趁機掃貨。
「我也要去。」小月舉雙手贊成。
「加我一個。」坐在最前面的小方抬起頭來。
「你是男的,也要去湊熱鬧!」小月一臉驚訝。
「男的怎麼了!我可以幫女朋友買,展現一下我的誠意。」小方理直氣壯地說著,隨即眉頭一皺,陷入沈思,「不過……要買什麼好呢?」他一臉煩惱地看著商品目錄。
小月搶走小方手中的目錄,低頭仔細研究起來,推薦幾款化妝品。
「我覺得送保養品適合,不容易出錯,化妝品容易選到不適合的顏色。」沈若琳說。
陳姐點頭同意沈若琳的意見,「若琳,妳去不去?」
沈若琳考慮片刻,猶豫的說:「哪一天開幕?」
「可能要問經理。」陳姐說。
顧承曄正好拿著文件回到辦公室,陳姐眼尖瞧見他,順口問了一句。
顧承曄想起一週前收到的通知,「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下週一。」
「那麼快!」眾人不約而同發出驚呼。
「那不就只剩四天。」小方隨即低頭傳訊息,打算約女朋友在開幕當天一起去逛逛。
「若琳,妳那天有空的話,可以和大家一起去,而且比較熱鬧。」陳姐說。
沈若琳已經與宋寧約好,正想開口拒絕他們,便聽見匆匆忙忙的腳步跑進辦公室,張志鈞氣喘吁吁的停在顧承曄面前,「實體店那邊發生狀況!今天的工讀生沒去門市工作,離開幕沒幾天了,葉經理說不能等明天的新工讀生,現場的產品陳列又不能出錯,因此要求企劃部的人去現場支援。」
「那麼需要幾個人?」顧承曄問。
「因為我會回去現場,所以一個人就夠了。」張志鈞解釋。
顧承曄轉頭看向辦公室的同仁,但眾人聽到張志均的話語,隨即紛紛低頭假裝工作,生怕被點名去支援。
顧承曄逐一詢問每個同事,小方表示要和女友去約會,小月說不想加班,陳姐說兒子生病得在家照顧孩子,另外幾名員工也閃爍其詞地推託。
沈若琳見每個人都有一個完美的理由,心裡有一絲無奈,她的目光與顧承曄對上,他說:「若琳,妳……」
他的話未說完,沈若琳站起身,「經理,我可以去支援。」她想到宋寧失落的神情,心裡雖然愧疚,但也只能事後再向好友道歉。
張志鈞見人選終於定下來,神色焦急地催促道:「趕快出發吧,葉經理那邊催得緊,說現在就得趕到現場。」
沈若琳轉身正想跟著張志鈞離開,顧承曄卻突然伸手攔住她,「包包帶著,今天在那邊忙完就直接下班,不需要回公司。」猶豫一下又說:「我開車送你們去。」
張志鈞搶先一步說:「我有開車,剛好停在門口,我們得先走一步,免得葉經理等太久又要發脾氣。」
「別開快車,慢慢來。」顧承曄說。
沈若琳匆忙抓起包包,「謝謝經理。」便跟在張志鈞身後快步離開公司前往現場。
安靜的辦公室內,鍵盤敲擊聲此起彼落,氣氛顯得有些尷尬,眾人紛紛低頭專心工作,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一抬頭就會對上顧承曄冷淡的目光。
顧承曄回到座位,眉頭微微蹙起,擔心實體店混亂的現場,脾氣火爆的葉經理,還有一些粗重的工作得處理,同時擔心沈若琳為了工作而勉強自己。
沈若琳跟在張志鈞身後走出辦公室時,意識到自己剛才連拒絕的機會都沒留給自己。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忽然有點分不清,剛才站起來的那一刻,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不想讓人失望。
兩人來到位於精誠路的店舖。店外的幾名搬運工卸下貨運車上的紙箱。店門口外的紙箱愈來愈多,店裡的透明陳列架上有零星幾個商品,其他部份都是空的。還有另一名男子在補貨。
葉經理見到兩人,連寒暄都省略,「那批新品要在今天全部上架,陳列順序、數量都已經在這裡。」他將一疊資料塞進張志鈞手中,「你們兩個一起弄,別出差錯。」
張志鈞走到店外彎下腰,搬著沉重的紙箱往店內搬,沈若琳也沒閒著,隨即挽起袖子幫忙。
兩人來回幾趟,沈若琳踩著高跟鞋的腳步顯得逐漸吃力,一次轉身時,重心不穩差一點跌倒。張志鈞出聲攔住她:「這些重物我來搬就好,妳負責上架,這樣配合效率更高。」
沈若琳點了點頭,沒再逞強,專注於陳列架前的拆箱與上架。
店門外的葉經理拿著貨品清單,盤點完貨運送來的貨。回到店裡查看工作進度,兩人動作迅速,一個上午五個展示櫃的商品陳列得井然有序,將原本要忙到傍晚的工作,提前完成一半。
葉經理露出滿意的神色,點頭說道:「我得回公司處理後續事宜,中午記得休息。」說完便匆匆離去。
中午時分,沈若琳與張志鈞幾個人,在附近的快餐店匆匆忙忙的解決午餐,隨即回到店舖投入下午的搬運與陳列工作。
高強度的工作又持續一個多小時,張志鈞抱著一個特大號紙箱進店時,腳步因疲累而有些踉蹌,一個重心不穩直接跌坐在硬邦邦的地板上。
「唉唷,好痛!」張志鈞雖然摔得狼狽,卻死死抱著紙箱。
「你有沒有事?」沈若琳嚇一跳,趕緊放下手中的貨品走上前,眉頭緊蹙想扶他起身。
「沒事、沒事,就是屁股受點罪。」張志鈞一手揉著屁股,一臉疑惑地看著懷中的箱子,「不過,這一箱怎麼重成這樣!」
沈若琳見他沒受重傷,這才鬆了口氣。她順手拿起地上的美工刀割開膠帶,「這是金屬製的小臉按摩器,難怪這麼沉。」
張志鈞好奇的望著箱子裡的產品,眼睛亮了一下,隨手撈出一支造型奇特的小臉按摩器,故意湊到臉頰旁,對著沈若琳擠眉弄眼:「妳看,這像不像葉經理發脾氣時的樣子。」
沈若琳正要板起臉制止他,提醒這是商品別拿來開玩笑,但他只是點到為止的做個樣子,讓她輕輕扯著唇角。
「天啊,原來妳也會笑。」張志鈞語氣誇張的驚呼,「妳平時整天嚴肅得像顧經理的分身一樣,害我都不太敢跟妳說話。」
沈若琳正想開口否認,一個熟悉的身影踏進店裡擋住了午後的陽光,兩人抬頭一看,竟是原本應該在公司的顧承曄。
顧承曄右手提著沉甸甸的一大袋飲料,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最後停在沈若琳臉上,原本冷淡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他環視著店舖內的環境,看到陳列架上的商品井然有序排列,店門外的紙箱也所剩無幾,「看來你們的進度比想像中快。」
沈若琳與張志鈞連忙起身,顧承曄將袋子裡的飲料逐一分給現場的員工。
「謝謝顧經理!我剛才正打算去買。」張志鈞接過飲料,迫不及待喝了一口。
顧承曄走到沈若琳面前,單獨遞給她一杯,「這杯是去冰的。雖然趕著上架,但別忘記補充水分。」
「謝謝經理。」沈若琳伸手接過。
顧承曄不以為意,看著她低頭喝水的模樣,思緒卻忍不住飄回到踏進店裡的那一刻,剛進門就看見她與張志鈞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不知聊了些什麼,她那雙平時總是疏離而冷淡的眼眸裡,是他許久未見的笑容。
記憶裡的沈若琳,幾個月來總是板著臉孔,像是築起一道無形的高牆,將所有人都擋在門外。他原以為需要更久的時間才能讓她卸下防備,沒想到這份笑容,卻被張志鈞輕易地逗了出來。
一股莫名的酸澀在顧承曄胸口盪開,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不該有的情緒壓回心底,隨即捲起襯衫的袖子,一起幫忙搬紙箱、上架商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