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羽球不是用蠻力揮的,」
「慕羽,妳剛剛那下是想要把球打爆吧?」
闕恆遠笑著撿起羽球,動作純熟地在指尖轉了一圈。他走到千慕羽身後,輕輕按住她那對因為剛才用力過度而有些緊繃的肩膀,
「放輕鬆,重心踩穩,妳看凝雪那邊。」
伊凝雪此時正站在球場另一端,她握拍的姿勢極其標準,每一次揮拍都像經過精密計算。
她淡淡地看著這邊,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慕羽,妳剛才的擊球點太低了。」
「恆遠,你還要教她跳殺嗎?」
「我覺得她現在根本連發球都有問題。」
「喂!凝雪妳很壞耶,我只是還沒找到手感啦!」
千慕羽吐了吐舌頭,轉頭看向正在場邊幫大家倒水的玥映嵐。
「映嵐姐,妳評評理,凝雪是不是在欺負我?」
玥映嵐溫柔地笑了笑,將裝滿溫水的保溫瓶遞給剛練完一組發球的悅清禾,隨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人家凝雪是怕妳受傷。」
「清禾,妳的手還好嗎?我剛剛看妳握得很用力。」
悅清禾接過水瓶,指尖還有些微微發顫,那是剛才過度緊張導致的肌肉僵硬。
她看著闕恆遠正耐心地糾正千慕羽的站姿,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澀,卻又很快被那種「大家聚在一起」的踏實感壓了下去。
「沒事,我只是……」
「總覺得這支球拍跟我還不太熟。」
悅清禾小聲說著,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三號場地門口。
這時,體育館的大門再次被推開,一陣夾雜著室外熱氣的笑聲傳了進來。
「這不是土木系的連柏睿嗎?」
「你們今天也太早了吧!」
說話的是個高瘦的男生,紀子昂。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系的同學,其中一個女生是藍語昕,一進門就注意到了恆遠這一桌了。
「哇,恆遠!你這陣仗也太誇張了吧?」
藍語昕笑著走過來,眼神從在四位女孩臉上掃過,語氣裡帶著半分羨慕、半分調侃,
「台大四個學院的校花都被你包場了,你這是在拍偶像劇嗎?」
「只是約好一起運動而已。」
闕恆遠拍了拍球拍,語氣從容。
「少來,全校都知道你們五個感情好得跟什麼一樣。」
另一個男配角卓宇珩也湊了過來,他正從包包裡拿出一捲新的握把布,
「不過說真的,下禮拜就要正式上課了,」
「恆遠,你們土木系的課表聽說很硬喔?」
「叔叔沒叫你回家幫忙嗎?」
「我爸喔……」
「他只叫我專業科目要過,別給他丟臉就好。」
闕恆遠提到父親,神色放鬆了不少,
「我媽倒是比較擔心我沒飯吃,」
「昨天還寄了一大箱餅乾泡麵跟零食來宿舍,說要我分給你們吃。」
「阿姨最好了!」
千慕羽立刻舉手,
「我要炸醬口味的!」
大家笑成一團,方才運動後的疲憊感似乎減輕了不少。
「對了,清禾,」
「你們外文系的『戲劇概論』聽說很重?」
玥映嵐坐到悅清禾身邊,輕聲詢問。
「嗯,書單很長……」
「我爸看我這幾天都在讀書,還以為我轉性了。」
悅清禾苦笑了一下,隨後又看向恆遠,
「恆遠,如果我課業太忙,週六早上的運動……」
「放心,我會去妳宿舍樓下接妳。」
闕恆遠打斷了她的猶豫,眼神堅定,
「我們說好的,不准有人脫隊。」
這句話讓悅清禾心頭一暖。
雖然大家都才大一,但那種情感上的依賴感已經在一次次的對話與相處中,像種子一樣悄悄埋進了心底。
外人眼中的「五人行」或許充滿流言蜚語,但在這舊體育館的木地板上,那種只有他們彼此懂得的默契,正在九月的汗水中漸漸發酵。
「好啦,休息夠了,繼續吧。」
闕恆遠站起身,朝著她們伸出手,
「清禾,換妳跟我一組,我教妳怎麼把球打到後場。」
悅清禾看著恆遠伸過來的手掌,那寬厚的手心帶著一點繭,那是他幫家裡做事留下的痕跡。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搭在他掌心,那種實實在在的接觸感,讓她臉頰微微泛紅。
體育館外的陽光愈發刺眼,而館內,那顆輕盈的羽球再次飛躍了球網,劃出一道象徵著大學四年起點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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