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松村北斗(隨筆)|2019年8月号
第5回:第二名的落敗、第三名的勝利「8月 = 暑假」。
這個定義大概大多數人都能認同。我現在說的,終究只是大眾的觀點、一般的印象、固定觀念。我也深知這並不像「1+1=2」那樣屬於絕對的共識。倒不如說,如果所有人都想著完全一樣的事情,那反而讓人覺得不舒服。任誰都曾經懷疑過 1+1 是否有其他答案。當然,任何事情都沒有所謂的唯一正確答案。
到了 24 歲,聽到「暑假」一詞,我不禁感到懷舊。烈日灼燒著皮膚,偶爾隱沒在雲層中。蟬鳴聲卻不曾停歇,爭先恐後地嘶鳴著。那種感覺或許是在室外,也可能是在道場。我從國小一年級就開始練習空手道。暑假期間比賽頻繁,因此我沒日沒夜地投入練習。多的時候一週練習7天,從白天到傍晚,短暫休息後再練到晚上。當然,這只限於自願者。由於我體質較弱,那段期間常因脫水症狀而感到噁心嘔吐。但在記憶中,我都是自發性參加練習的。因為我喜歡那些聊著蠢話的朋友,也有讓我感到莫名舒適緊張感的女孩在場。
當然,或許也有來自家人的壓力。但要說最核心的動力,還是那種想在比賽中拿到第1名或第2名,最差也要拿到第3名的慾望。無論動機為何,參加練習和比賽都是有意義的。
在某次比賽中,我察覺到自己意外的天賦。在那之前,我的「組手」(*對打)成績一直不錯,但我發現自己在「型」(*套路)的成績也有所提升。我感受到一直以來不擅長的「型」終於開花了。之後,我作為「型」的選手突飛猛進地成長。
此外,在某次比賽中,我作為男人變得更強了。男性到了某個年紀,必須配戴稱作護襠的防護具來保護私處。然而,比賽當天我忘記帶了。當然,那通常不是會發生危險的地方。但那天卻發生了空手道生涯中第二次的意外:對方的踢擊直接踢向我的私處。我痛得翻白眼。雖然對方犯規,但如果被發現沒戴護襠,我就會被取消資格。我忍著劇痛撒謊說:「沒關係,我有戴」。比賽繼續進行,而我贏了。我同時獲得了身為撒謊者的自覺,以及身為私處被重擊也不會輸的男人的強悍。
最令我難忘的是一場比賽。說實話,我當時是以平常心應戰。經過長期練習,我只要參賽通常都能拿獎。那天我也順利晉級,在準決賽獲勝後,我因為確定能拿下好名次而感到高興。當然,我也有奪冠的志氣。結果,我拿到了第2名。這本該是值得握拳慶祝的好成績。然而,那天的我卻莫名地感到無比不甘心,忍不住嚎啕大哭。無論是拿到第2名,還是分數差多少,那些都無所謂了。我對「輸了」這件事感到巨大的衝擊。從那天起,第2名對我來說變得極其殘酷。雖然獲得了稱讚,但事實是輸了。是在比賽的最後一場輸了。我意識到:你就是輸給第1名的那個人。
這時,拿到第3名的朋友過來安慰我。我好羨慕他。在最後一場比賽中獲勝的他,帶著滿足的表情誇獎我。獎項是什麼?名次又是什麼?比起沒在思考的他,名次更高的我反而心情更複雜。可以說,人類就是一種會去計較這些微小差距的生物。同時,我也覺得這個拚命追求平等與等級的世界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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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選句:「終於……終於……終於……那個獎……我……我……我……得獎了……得獎了……得獎了」。(P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