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早上,是廣告刊登一個星期後的一天,她打來了:聲音很溫柔,和我過世的妻子很像,老公在美國工作,而她留在這裡照顧兩個孩子,一直到孩子各自成家,而她老公很少回國,猜想可能有外遇,但她柔弱的個性也不想追究,畢竟安家的生活費,她老公每個月都會匯回家中裡,生活還算充裕。
對方的生活和心情,我大概可以感同身受,雖然我的情形和她不完全相同,畢竟男女有別,但我也是一個人從40歲開始,把3個孩子拉拔長大,這通電話竟然聊了快一個小時,就在手開始發酸的時候,我提出了邀請、她也同意,隔天約在她家附近的咖啡廳見面。
星期六的上午,天空下著雨,我轉了兩趟公車才到那家咖啡廳附近,隔著落地窗玻璃,我就認出她了。坐在角落裡的一個位子,她和我老婆有著一樣的氣質,身材纖弱嬌小,但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明顯舖著白色的粉,靜靜地坐著,我推開門,逕直地走了過去,說「您是...」她馬上點了點頭,我坐了下來,也點了一杯美式咖啡。
「你… 喝咖啡嗎?」她輕柔的嗓音,問著我。
「其實沒有,我比較常喝茶,只是這裡,我也不知道要點什麼。」
「哦… 」她應了一聲,頭低了下去。
「那… 妳呢?」
確認了彼此的年紀,相近的生活背景,讓我們都說起年輕時候,我們想要成為的人:我的家境不好,國中畢業就跟著叔叔去工地做事,有了一些基礎之後,才找到建設公司的內勤工作,一做就是30多年,一直很想讀書的我,才會在退休之後,把自己堆在圖書館裡;而她,高職一畢業就進公司上班,老公就是當時的經理,兩個人認識不久後就結婚,變成家庭主婦的她,其實一直喜歡畫畫,所以等孩子都安定了,開始報名社區大學的繪畫班,學晝的其他時間,也就一個人待在家裡。
我們喝了咖啡,又點了商業午餐來吃,她吃得不多,剩下的全部被我搜刮乾淨,她帶著笑說「你食量很大!」,我說「從以前到現在,我都吃得一樣多,只是消化變慢,肚子變大了!」
走出餐廳,一絲絲的雨還在落著。
「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過去坐一下?」
「可以!」我答應了。
我們各自打著傘,我走在後面,望著她的背影,她有一種日本婦女的優雅,這點跟我老婆也很像,讓我的心裡冒出一種舒服的感覺。
從咖啡廳走過來只花了5分鐘不到,她的家是一棟兩層樓的別墅,推開接路邊的小柵門,再往上幾個階梯,才到大門,這一帶的房子都是這樣的型式;推開大門,是挑高到二樓的客廳,空間擺設簡單,一樓只有客廳、廚房和一套完整的衛浴;這裡地處特別,浴室必須是石造的浴缸,熱水打開就是溫泉,同時因為環境的關係,水龍頭都要鍍上一層防鏽處理,以防被溫泉侵蝕,發光又亮的鍍膜材質,讓單純的水龍頭看起來更高檔一些;其實,這些知識都是她告訴我的。二樓有兩個房間,一間是她的臥室,另一間是書房,現在都擺她的畫作或畫畫的工具。
「妳們以前住這裡?」
「其實不是,這是我丈夫後來買給我的,只有大兒子還住在舊家,其他孩子都搬出去住了。」
「哦… 」
我看著客廳牆上掛著一幅水彩畫,畫下方的櫃子上,擺著一張臨摹的山水畫。
「這個是… 」我指著那張山水畫。
「哦,讓你見笑了,繪畫班一開始教的是水彩畫,我學了半年,開始轉學國畫,還一直學不起來,水彩跟水墨真的是完全不同的領域。」她笑著說自己的學畫過程。
「不會啊,我看不懂,但我覺得蠻好的!」我在客套。
「很難,我有時候一畫就是一個半天,而且畫不出自己想要的,就會待在家裡不出門!」
「這樣… 好嗎? 畫不出來,就出門跟我見面聊天啊?」 我本來認為我這樣的話,真的好冒犯,但她卻笑著說:「好啊!」
我們像是有默契一般,認可了這份友誼,一聊天都忘了時間,己經傍晚5點了。
「要在這裡吃飯嗎?」她小聲的問。
「哦... 可以啊,我先打電話跟我兒子說!」我邊拿出手機,跟兒子說今天不回家吃晚飯了。
她作的晚餐很簡單,就煎一片魚和一盤炒青菜,不過因為有我在,又多加炒了一盤酸辣肉片,配著白飯一起吃,很合我的口味;晚飯後,我們就坐在客廳。
「要不要喝點小酒?」她站在電視櫃前,轉頭對著我說。
「好啊,有什麼?」
她從電視櫃中,拿了一瓶紅酒跟兩個酒杯,放在茶几上,暗紅色的酒液盛了半杯,手持著酒杯慢慢的啜飲著。我們沒有說話,雨滴打在庭園的葉子上,那聲音傳不進來,客廳裡沒有聲音,只有我們靜靜的一起坐在沙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