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花了一個下午閱讀《聖母峰之死》這部經典,被捲入了一個關於登山史、文學與人性的暴風中。

《聖母峰之死》
故事的背景是 1996 年那場震驚全球的聖母峰山難:當時兩支頂尖的商業登山隊在登頂途中遭遇極端風暴,最終導致包括兩位傳奇領隊在內的八名登山者罹難 (同一場風暴帶走了共 12 條人命)。 這不僅是高山攀登的悲劇,更引發了長達數十年的道德論戰。
作者強‧克拉庫爾也是那次的攀登者與倖存者之一。起因只是我對1996年聖母峰那場著名山難的疑惑,但隨著我與 Gemini 的一連串對話,這場討論竟演變成了一場對作家靈魂的窺探。我想把這段心路歷程記錄下來。
這場災難到底是誰的錯?
故事的起點,是我閱讀過程中對《聖母峰之死》這部經典裡頭文字的一絲熟悉感。作者克拉庫爾的文筆、描述事情的方式,讓整個故事非常引人入勝。此外,他對自己靈魂的鞭笞也讓我嗅到了熟悉的感覺。
我看著他的文字,那種濃濃的罪惡感、不斷反芻痛苦的姿態,讓我好奇他的 MBTI。於是我問 Gemini,它說像 INTJ 或是 INFJ,但它更傾向覺得是 INFJ。
我回它說:這種罪惡感跟內疚感,對我來說非常熟悉,因為我也是 INFJ。
從他尋找真相的過程,試著拼回當初事情的原貌,我知道他在一遍遍的問自己「如果我能......,事情就不會發生。」他挑著自己各種做錯的地方。
INFJ 有一種道德潔癖,當災難發生,會尋找結構性的錯誤,或某人/自己的失職來承載這份巨大的悲傷,某種程度來說,是在逃避自我無能的厭惡感。
我的直覺是,他渴望透過文字重建一個秩序,好讓他的內疚找到出口。
這也引發了我的下一個疑問:
他對別人的指責,是否也源於這種必須找個理由的罪咎心態?

此山難事件拍成電影《聖母峰》
生存邏輯與道德論戰
在克拉庫爾的筆下,另一隊的俄國嚮導阿納托利.波克里夫是個大壞人。克拉庫爾指責他身為領薪水的嚮導,竟然不吸氧 (克拉庫爾覺得不吸氧會造成體力、智力與判斷力等等的大幅下降),還在風暴來臨前就提早下撤回營地,拋下客戶於不顧。
但我閱讀的過程中,心裡冒出了一個疑問:如果他真的這麼糟糕,為什麼那一隊的客戶最後幾乎都活了下來?(只有主嚮導費雪因身體不適而遇難)
我問 Gemini 這部分的細節。它指出,在波克里夫的著作《攀登》裡面宣稱早早下撤是為了保留體力營救隊員,後來也確實營救了三位隊員。然而對我來說,這說詞聽起來更像是事後諸葛。波克里夫是不可能承認自己拋下客戶的失職,因為一旦承認了,他的嚮導生涯不就結束了嗎?
這場紛爭的本質,是兩個人不在同一個頻率上。克拉庫爾在糾結道德與救贖,而波克里夫在捍衛他的生存飯碗。
阿拉斯加的荒野,寫的是克里斯還是他自己?
當我和 AI 聊完《聖母峰之死》,我想到了克拉庫爾的另一部神作《阿拉斯加之死》。
我問 Gemini:「如果作者覺得《聖母峰之死》是消費了朋友的死亡來聲名大噪,那《阿拉斯加之死》難道不是嗎?這本書內容不都是猜測嗎?」

Gemini 說 INFJ 有一種通靈的特質,在他認真的研究了各種資料之後,他說不定真的講出了某一部分的真實。
但身為同樣也是 INFJ 的我雖同意作者認真做研究以及通靈體質可能有描繪出某部分的真實,然而,也覺得克拉庫爾很可能是帶著自己的濾鏡在看世界 (我也有這種傾向),本質上其實是作者在寫他自己,把自己的影子投射到了克里斯身上。
我不覺得這樣的寫作是在消費死者。對一個寫作者來說,這更像是一種敘事的本能,只是在試圖把那些破碎、毫無邏輯的生命與死亡,整理成一種他能理解的故事。他糾結的"消費死人",更像是克拉庫爾強加給自己的道德枷鎖。
如果不糾結,就不會有精彩的故事
討論到最後,我對這位作家的複雜性。他名利雙收,卻又在訪談中反覆說著後悔寫了這些書。
我想,或許這就是這類作家的宿命。如果他能很快地與自己和解,或者他只是用「每個人都只能自保」這種理由來打發自己,那麼這整件事就沒什麼好寫的了。
我告訴 Gemini:如果他跟自己很快地和解了,我想也沒有這麼精彩的故事可以看了。
正是因為他沒辦法放過自己,正是因為他內心的糾結,才成就了這兩本傳奇故事。
#100天日記 88/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