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的人生不太順利。
大學時，她有一個論及婚嫁的男友。因公殉職。
那之後，她開始穿正式套裝，化成熟的妝。臉上總帶著淡淡的笑。
她幾乎把時間都放在讀書和工作上。
三十歲前，終於又出現一個和她情投意合的人。
兩個人分隔兩地，但每天寫長長的電子郵件。
她曾經跟我說：「我們什麼都聊。聊《新新聞》的政治評論，也聊許茹芸的〈淚海〉。」
那段時間，她笑得很燦爛。
但在她準備飛去美國，和對方一起過中秋節之前，對方父母給了她一封信。
我後來才知道。信是對方的爸爸寫的。
「他說，他很擔心。他覺得我會讓他兒子的人生充滿陰影。請我當他兒子的好朋友就好。」
我爸勸姊姊：「想想他爸爸愛兒子的心。」
姊姊沒有說什麼。
她離開了所有可能遇見對方父母的社交圈，連工作都停了大半年。
那段時間，她甚至找心理諮商師聊天。
後來，她搬到另一個城市，慢慢過起比較悠閒自在的生活。
有一天，姊姊大學班上那個有點八卦的同學打電話給她。
「他爸爸得了怪病，妳知道嗎？」
姊姊聽了很不舒服。「我跟他們家已經沒有關係了，妳為什麼要打來跟我說這件事？」
那個同學說：「他爸爸當年那樣對妳，還在教會公開講。」
姊姊問：「妳現在是在做什麼？當年不說，現在算是為我出頭嗎？」
同學說：「妳不覺得這是報應嗎？」
姊姊沉默了一下。
「不覺得。聖經有這樣教人嗎？」
姊姊說：「當年，我只覺得他爸爸的想法很不可思議。過了兩三年，我覺得生氣。」
「但是現在，我對他們一家人沒有感覺了。」
「我只是一般人。我不會噁心地說自己要幫他爸爸禱告。但妳還在教會裡。如果妳在意，就好好為這件事禱告吧。祝妳平安健康。」說完就掛了電話。
後來，姊姊開始做很多自己喜歡的工作。
她去了澳洲。
去了日本。
去了法國。
去了荷蘭。
去了英國。
去了德國。
很多地方。
現在，她和我一起坐在美洲的晴空下曬太陽。
「我去買古巴媽媽起司捲，妳在車上等我。」我笑著對姊姊說：「不好意思，我開一下狗模式，妳會比較舒服。」
姊姊看著車子螢幕上那隻狗，笑得很開心。
「真是太適合我的生肖了。」
備註：狗模式（Dog Mode）是特斯拉汽車的寵物友善功能。當車主暫時離開時，能讓車內空調持續運作，並在主螢幕顯示「我的主人很快就會回來」等訊息，讓寵物保持舒適與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