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的週末,總是擁擠不堪。在超商門口碰到一個以前社團的朋友。
高階主管退休的她,一臉熱切地拉住我:「你現在做什麼?你爸媽好嗎?」
「上班。他們都好。謝謝!」
「好久不見,轉角有間比利時鬆餅,坐一下吧。」
她維持退休前慣用的命令語氣。即便我在社團裡是她的小組長。
我環顧鬆餅店的戶外區,指了指那顆美麗的小葉欖仁下的座位。她點點頭。
還沒坐下,她忙不迭地問:「妳前男友家人對教會發了代禱信,妳知道嗎?」
我心裡嘆了一口氣。「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妳不關心嗎?」
「關心什麼?」
「代禱信的內容啊!」
「不外乎身體病痛之類的吧。」
「妳知道嘛!」
「中年人不都是這類的事嗎?」
她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他身上長了腫瘤,找了美國的名醫動刀。」
我幾乎要對她翻白眼。
「妳都不會想跟他聯絡嗎?」
「妳會跟前男友聯絡?」我反問她。
「當然!交往過啊,聯絡一下,瞭解一下近況。」
胸口的厭煩逐漸堆高:「我不知道妳這個工作狂跟人家交往過。」
「他是我退休前的下屬。」她眼角的魚尾紋像把張到極限的扇子。
「前陣子我還去他家,看他老婆小孩呢!」
她停了一下,補了一句,像宣布自己在競賽中奪冠:
「他跟他老婆說,我是他的初戀。」
我突然覺得想吐......這就是她所說的「關心」。
於是,我決定問她:「然後呢?」
「什麼然後?」
「初戀啊。為什麼分手?」
她倏地站了起來,說她還有事,要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