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共振頻率= 心動率除以距離
當我眼睛再次睜開時,發現我已經被人抬進保健室,身上穿的「12」號選手服也被人摘下,望著手錶的時針和分針已經成了漂亮的直角,才發現原來已經三點了,運動會老早就結束了,想到我這幾個月的努力都付諸流水,就忍不住嘆了一口大氣。
護理師阿姨拿了幾顆巧克力給我,說我電解質流失迅速,血液中的糖分也偏低,然後安慰我說:
「剛剛有幾位好朋友來探望你,因為你正在休息,所以我把他們請回了。」「阿姨謝謝妳,請問他們分別是誰啊?有留下名字嗎?」我滿心期待地問著。
「有一個男同學,和一個女同學,另外還有一個老師來找你,至於你手上的巧克力就是那個女同學給你的,他們都有留紙條在這裡。」
阿姨一邊說一邊把紙條遞給我,我揉一揉惺忪的雙眼,低頭輕聲地念著紙條:
「吳同學:有些事情盡人事就好,剩下的就交給老天了,人生不像化學方程式,給了多少反應物和條件,就一定會跑出多少產物,所以付出不一定和產出成正比。
人生比較像是一套量子力學,你永遠只能用機率來算出粒子出現的軌域,不能確切知道粒子的真正位置。
好好的休息吧,提醒你明天還有理化小考,記得要好好準備。
By 班導。」
「柳橙哥:你看吧,就叫你要吃午餐你偏不吃,難怪最後慘死在操場上。你還沒考基測就已經掛點,這樣我就沒有機會羞辱你了,所以我警告你,趕快給我好起來,我們到考場上一較高下。
By 不希望你死的老趙。」
「臭叔叔阿澄:你活該昏倒在操場上!每次都說要帶巧克力給我,結果都在屁,到最後反而變成我要給你巧克力補充體力,你說看看,這還有什麼天理可言?
By嘟著嘴的SASA。」
班導的理性的留言讓我感到窩心,而老趙的留言雖然無俚頭卻帶有患難中才見的真情,而SASA的言詞還是令人如此哭笑不得,但是我最想要收到的紙條,卻沒有收到。
「報告!」
突然間,門外傳來有人來保健室的報到聲,兩位學生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來,其中一位繼續說:
「阿姨,我同學上體育課中暑了,可以讓她在這裡休息嗎。」
「可以啊,這邊還有一個空床鋪可以讓她躺著。」
阿姨一邊回應,一邊將那位生病的學生做快速的健康檢查,完畢後就安置她在床上躺著休息。
「學校在搞什麼飛機,也不幫學生做好防曬,讓學生暴露在這麼熱的環境,真的是成何體統!」
護理師阿姨不斷地碎念,然後幫中暑的同學輕輕地刮痧。在刮痧的過程中,她的手不小心把床跟床之間的簾幕掀開了,我忍不住定睛一看。
沒想到令我又驚又喜,那位中暑的同學竟然是晴雅,而晴雅此時也飛快的朝我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又假裝「昏睡」過去。
沒過多久,護理師幫晴雅刮完痧後,就暫時離開,走出了病房到外面去處理別的事務。我則偷偷地起身掀開晴雅的被子,她嘴角偷偷地笑著,身體卻還是不為所動,繼續裝死眼睛緊閉,睫毛還輕輕地顫動著。
於是我不甘示弱,把手緩緩地放到她的胳肢窩搔癢,想讓她難以招架。誰知手指才剛接觸到皮膚,她就突然像是觸了電,驚坐了起來,小聲但恐慌地說:
「不要碰我身體,不要碰我身體。」
我一時之間也被嚇到了,忙著解釋:
「晴雅同學,青芽同學,我不是有意要『肌膚之親』的,我忘記妳有一段不愉快的回憶了,實在是對不起。」
「『肌膚之親』,這種形容詞虧你想得出來,看來你國文造詣很好喔!」
晴雅哼了一聲,又繼續說:
「是說你怎麼會知道我的故事?你通靈嗎?還是蔡欣潔跟你說的,下次我看到她,我撕爛她的嘴。」
「我……我……也不知道。」我吞吞吐吐地否認。
「好啦,看在你生病加上老實頭,本姑娘就不跟你計較了。話說你身體有比較好一點了嗎?」
「嗯,真奇怪,被你關心之後就好很多了耶!」
「哈,你少來了。」
「好啦,話說回來,妳也真是調皮,明明可以和我的朋友一起前來探望我的,幹嘛裝神弄鬼,先把自己弄到中暑,再被推進病房啊,這種登場方式很微妙耶!」
「別鬧了,我跟你的那些狐群狗黨又不熟,他們也不知道我們兩個私下有認識,如果和他們一同來探望,這樣很怪耶。」
晴雅頓了一下又繼續說:
「還有你那些朋友看起來就賊頭賊腦的,感覺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尤其是那個綁小馬尾的女同學,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嘴臉,我怕她會講一些有的沒的謠言。」
「怎麼可能,你覺得她會說什麼嗎?」我忍不住問。
「說什麼我們是……地下情人之類的。」
晴雅越說越小聲,並害羞地低下頭,我聽完則是捧腹大笑:
「天呀,也想太多了吧,妳這只是朋友的關心而已,那個綁著小馬尾的女同學,每天跟我打打鬧鬧,我們還不是坦蕩蕩。」
「真的嗎?那你喜歡她嗎?」
晴雅突如其來地試探,讓我嚇一跳,我趕緊揮手否認:
「這個問題很多人問過我,但老實說我們只是很好的朋友。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且同分同秒死的那種拜把子兄弟情誼。」
「是嗎?還是該不會是反過來,人家喜歡你呀?」
「這……這不太可能吧。」
話還沒說完,晴雅突然比個噓的手勢小聲地說:
「噓~先不要講話了,有人來了!」
果然,外面腳步聲慢慢地拉近,隱隱約約從門檻的縫隙還可以看到有雙運動球鞋在外面。我大驚失色,趕快回到我的床上躺好,並把簾幕拉上。
雖然只隔了一道簾幕,我彷彿還可以聽到晴雅紊亂又緊張的心跳,我的心也隨之撲通撲通地跳,此時此刻我們兩顆孤單的心呀,終於達到了短暫的共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