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晴」天霹靂
「李晴雅(張君雅)小妹妹,恁家ㄟ泡麵已經煮好了,哩阿嬷限哩一分鐘內趕緊回去呷,哪嘸ㄍㄠˋ時麵爛ㄎㄧˋ,伊是蓋不負責喔!」
原來進保健室的人是蔡欣潔,她模仿電視廣告「維力手打麵」的台詞,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泡麵,來探望晴雅。
「我的好阿潔,謝謝妳還特地為我煮泡麵,但是我身體不舒服,麻煩妳先回去上課,晚一點再來探望我就好了。」晴雅一邊說一邊從蔡欣潔手上接過泡麵。「嗯,用膝蓋看都知道妳的狀況很差啦,從臉到頸子整個都紅通通了,但妳叫我離開,我實在是又放心不下。不如這樣好了,我坐在旁邊不吵妳,妳繼續休息,萬一妳有個三長兩短,我也可以幫妳『叫叫ABC』。」
一說完,蔡欣潔就老大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病床上,開始和晴雅抬槓起來,我則心裡暗罵蔡欣潔多管閒事。
「青芽啊,妳知道體育課的前一堂國文課,我就注意到妳不太對勁了。」
「阿,怎麼說?」晴雅緊張地問。
「妳可能不知道,那堂課妳的眼光頻頻注視著窗外,而剛好外面那時是正在比800公尺的決賽。」
「喔喔,那是外面的起跑槍聲干擾我上課,我那是被嚇到的啦!」
晴雅辯解著,蔡欣潔則是笑著搖搖頭,抽絲剝繭地繼續推理:
「我覺得不像耶,妳很明顯神情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期盼耶,這很不尋常喔。」
「阿潔,妳不要再亂講了,人家真的比較膽小阿。」
此時,我從簾幕上的影子,隱隱約約地看到晴雅拿著枕頭作勢朝蔡欣潔方向丟去,蔡欣潔笑著又繼續說:
「哈,還有阿,為什麼後來體育課還沒結束,妳就烙跑了。別忘了我可是偉大的風紀股長喔,如果不想被我記早退的話,最好老實招來。」
「潔,妳真的會狠下心,對妳心愛的姐妹淘痛下毒手嗎?」晴雅苦苦地哀求。
「瞧妳現在說話的語調,一點也沒有生病的跡象,所以我大膽預測,妳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說完蔡欣潔還自以為是法官審判,順手用拳頭代替木槌,敲了一下我的床鋪,我嚇得差一點叫出來,還好最後一刻聲音又被我收了回來。而晴雅吃了幾口泡麵後,認真地回應蔡欣潔:
「阿潔,我是真的不大舒服,沒有要騙妳的意思。」
「好啦,不鬧妳了,如果還不舒服的話,那現在有需要服用『開心果』嗎,看會不會比較舒緩一點,等等我上樓再拿下來給妳,好嗎?」
「不用啦,等等跟妳上去的時候,我再吃『開心果』就好了。」
「唉,我可憐的孩子青芽,妳真的要開心一點啦,上次放學看妳在廁所,蹲在角落拿著美工刀割自己手臂出氣,我嚇到心都碎了。只是模擬考而已,有必要看這麼重嗎?妳的成績已經夠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至少贏我也綽綽有餘了。」
蔡欣潔安慰著晴雅,晴雅則一語不發,默默低頭把泡麵吃完。
「妳是獨生女,爸媽就只有妳一個寶貝,成績自然會要求會比較高,再加上之前發生過那件事情後,難免讓他們更想要牢牢掌控妳的人生,畢竟他們會希望……」
「我泡麵吃完了,趁保健室阿姨還沒回來之前,我們趕快溜回教室吧。」
晴雅打斷蔡欣潔的話,從簾幕的影子,隱約看到晴雅拉著蔡欣潔的手,慌慌張張地離開了保健室。門一關起來後,整個保健室就只剩下電風扇嗡嗡嗡的白噪音與我作伴。
聽完晴雅和蔡欣潔的對話,此時的我感到天旋地轉,原本在運動場上的暈眩感好像又回來了。
一直以來我都把晴雅當作女神,集愛情、美麗、智慧於一身,但沒想到她卻缺少了最基本最重要的元素:「快樂」,她像是童話世界裡的快樂王子。
所謂的快樂王子並沒有人如其名,也沒有和他的穿著一樣光鮮亮麗,一直以來他活得並不快樂,所以不斷地藉由捐贈身上的物品犧牲自我,救濟其他苦難人民,直到和小燕子一起倒下死去的那刻,他才真正體會到快樂的真諦。
當然我完全不希望晴雅活得這麼痛苦。所以運動會結束後,我跑去圖書館查詢相關的書籍,不過卻也查不出個所以然。身為大雄的我,只好跑去問我們家那隻無所不知的哆啦A夢,邱盈莎小姐。
我把晴雅發生的事情跟SASA分享,但是騙她說是我堂妹身上發生的事情。
「我想妳堂妹就是得了憂鬱症,她們口中說得『開心果』,應該就是類似抗憂鬱症的藥,開心果總不可能是毒品吧?」SASA轉著筆,大膽地推測。
「那怎麼辦,妳快救救我的女神阿,SASA大姐頭。」我苦苦哀求。
「白痴耶,你覺得我像是醫生嗎?還有為什麼要叫你堂妹女神,感覺很噁心耶,小心跟堂妹談戀愛,近親容易生出畸形兒喔。」
「沒有啦,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我發現我ㄅㄧㄚˋ康,急忙否認。
「唉,你真的很不會說謊耶,還有你哪來的堂妹阿……」
SASA搖了搖頭,抖著腳低頭繼續做自己的習題。我才猛然發現時間過得真的很快,運動會才沒過多久,基測魔王即將登場,我也只能先把晴雅的事情先擱在一邊,一起跟大家做最後的衝刺,希望最後能拚上還不算太差的學校,好拿著成績單回去在祖先墳前上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