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來的時候，房間很安靜。
窗簾沒有完全拉上，晨光從縫隙間滲進來，在牆上留下淡淡的光影。
床上只剩她一個人。
她躺了一會兒，沒有立刻起身。
昨夜的片段在腦海裡慢慢浮現——
昏黃的燈光、男人溫熱的懷抱、還有兩個人之間那種短暫卻真實的親密。
但那些畫面在她心裡，並沒有變成沉重的情緒。
反而像旅途中一段溫暖的小插曲。
她坐起身，走到窗邊。
巴黎的街道已經開始有了聲音。
車子經過，遠處有人說話，咖啡館的門被推開。
她忽然想起一個地方。
凱旋門。
—
地鐵在地下快速穿行。
車廂裡坐著形形色色的人，有人低頭滑著手機，有人安靜地看書。
當列車停下，她跟著人群走上階梯。
出口的光線一下子變得明亮。
她走出地鐵站，抬起頭。
那座巨大的石造拱門就矗立在眼前。
Arc de Triomphe
它比她想像中更巨大。
厚重的石塊堆疊出一種沉穩的力量。
彷彿這座城市所有的時間，都被刻在那一塊塊石頭上。
她慢慢走向圓環中央。
車流在四周不斷繞行。
從凱旋門向外延伸的道路共有十二條，像星形一樣向巴黎的不同方向散開。
其中最著名的一條，就是香榭麗舍大道。
Champs-Élysées
她抬頭看著拱門上的雕刻。
戰士、旗幟、勝利女神。
這座紀念碑最早是為了紀念 Napoleon Bonaparte 的軍隊而建。
後來，它慢慢成為整個法國歷史的一個象徵。
在拱門下方，有一座簡單的石碑。
那裡是無名士兵之墓。
Tomb of the Unknown Soldier
一團火焰靜靜燃燒著。
她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忽然覺得這座城市很奇妙。
巴黎總是被人們說成浪漫的城市。
但在浪漫的表面之下，其實藏著很多戰爭與歷史。
她離開凱旋門，沿著香榭麗舍大道慢慢走著。
街道寬闊而整齊。
精品店的櫥窗乾淨華麗。
觀光客拿著相機不停拍照。
巴黎人卻像平常一樣走路。
不急，也不趕。
她在街角找了一間咖啡館坐下。
點了一杯咖啡。
桌子面向街道。
人群從她面前走過。
她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像是自己同時站在兩個位置上——
既是旅人，也是旁觀者。
她在這裡。
但又不屬於這裡。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
是他的訊息。
「今天去哪裡了？」
她看著那行字。
過了一會兒才回覆。
「凱旋門。」
很快，他又回了一句。
「晚上有空嗎？」
她想了一下。
然後回：
「可以。」
—
傍晚時，她回到飯店稍微整理了一下。
洗過澡，重新換了衣服。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比白天更柔和一些。
她沒有刻意打扮。
只是讓自己看起來舒服。
夜色慢慢降臨。
巴黎的街燈一盞盞亮起來。
晚上他們來塞納河邊走走。
Seine River
河水在夜色裡靜靜流動。
橋一座接著一座。
他問，
「今天玩得怎麼樣？」
「很好。」
她說。
「凱旋門很壯觀。」
他看著她說道。
「據說法國人當打了場勝仗時，就會蓋一座拱門，
意味著凱旋勝利歸來的意思， 所以這裡有很多這樣的建築。」
她點點頭。
她忽然想，如果不是因為認識他，
自己或許不會知道這些關於巴黎的小細節。
兩個人沿著河邊慢慢走。
夜晚的巴黎帶著一種柔軟的氣氛。
遠處忽然亮起一片金色的光。
話鋒一轉，他突然問起，
「你交過幾個男友?」
她隨便答著。
「三四個吧...」
說真的她覺得這根本不重要，
他說和他之前認識的那位前女友不同，默默的暗指前一任並不忠實，
她不解的問他，
「忠不忠實？」
她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她都這樣對你了，這還重要嗎？」
其實她心裡想說的是，你怎麼還看不明白。
最後她不耐煩的說...
「無論我們是何種關係，我真的勸你不要再與她有任何牽扯了，對你就只是傷害，沒別的了。」
他意有所指前女友不算是個好女人，也許是氣話吧。
她則反問他，
「那我是好女人嗎?」
他還蠻認真評估了一下然後回答，
「這還要看看之後.....」
其實她真的不是在乎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心目中好女人的標準，
她只想證實，他根本就看不穿女人。
她笑了笑， 心裡覺得他老實的可愛。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
「明天我休假。」
她轉過頭看他。
「休假？」
他點點頭。
「我們可以離開巴黎一天。」
她有點意外。
「去哪？」
他笑了一下。
「很多地方都可以。」
「從巴黎開車幾個小時，就能到別的國家。」
她微微挑眉。
「別的國家？」
「像 Belgium。」
「或者 Luxembourg。」
他語氣很輕鬆。
「只是隨便走走。」
「吃個午餐，喝杯咖啡，再回來。」
她聽著他的話，忽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在她的生活裡，跨越一個國家從來不是一件「隨便」的事。
但在歐洲，好像真的可以。
她靠在河邊的欄杆上，看著水面。
夜風輕輕吹過。
過了一會兒，她才問：
「你常這樣嗎？」
他笑了笑。
「偶爾。」
「心情好的時候。」
她看著他。
「那如果我說好呢？」
他幾乎沒有思考。
「那我們明天早上就出發。」
她沉默了一會兒。
遠處鐵塔的燈光忽然開始閃爍。
整個夜空像被點亮了一樣。
她看著那片光。
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
她忽然覺得，
這趟巴黎的旅程又好像又多了一點新的風景。
讓她心裡又感到歡欣了起來。
夜色很美。
對她而言，這趟旅程就是這樣淡淡的美好。
像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氣息。
微甜、安靜，
又帶著某種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看得到的巴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