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會自己跑來的聲音

林見星那天早上醒得很早。

窗外還沒全亮,風先醒了,從木窗縫裡一絲一絲鑽進來,帶著海的鹹味,也帶著金城鎮清晨特有的安靜。那種安靜不是真的沒聲音,而是所有聲音都還沒完全張開:遠處有人推開木門,門閂碰了一下;隔壁院子裡有鐵桶滾了半圈;更遠一點,海風把哪家的曬衣竹竿吹得輕輕敲牆。

她躺著沒動,眼睛卻已經睜開了。

昨晚她睡得不算好。

不是做惡夢,也不是被什麼嚇醒,而是一直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聲音從夢裡漏出來,像沒關緊的門。有人在喊小孩的名字,有船身擦過岸邊木板的聲音,有女人壓低嗓子叫人不要哭,還有一句她聽不懂的外語,輕得像從海霧裡飄過來。

她翻了個身,手碰到枕邊的童名簿。

那本子還在,封皮微微溫著,像一小塊曬過太陽的石頭。她把它拉到眼前,翻開昨晚那一頁。頁上是她睡前寫下的字,筆畫很認真,因為她怕寫快了,記憶就會像風一樣散掉。

不是只有歷史節點會找我。


被人說出口的記憶,也會找我。


她看了一會兒,手指慢慢壓在那兩行字上。

灶腳那頭傳來外婆掀鍋蓋的聲音,還有白粥滾起來時「啵啵」的輕響。外公在院子裡咳了一聲,接著是木椅挪動的聲音。這些都是再平常不過的聲音,可林見星現在總覺得,聲音裡有東西。不是每一種聲音都有,但有些聲音一旦停下來,會在空氣裡留下很淡很淡的尾巴,像有人剛說完一句沒說完的話。

桌上的小鐵盒也在這時候輕輕動了一下。

很輕。像有人在裡頭用鼻尖頂了頂盒蓋。

林見星立刻坐起來,把盒子捧到膝上,小聲叫:「栗栗?」

盒蓋縫裡先探出兩根鬍鬚,接著是一雙圓亮的小眼睛。栗栗慢吞吞地把腦袋探出來,一臉沒睡飽卻又不得不工作的樣子,耳朵抖了抖,才說:「不是節點。」

「那是什麼?」

栗栗把鼻子朝窗外抬了抬,像在聞風。

「有人在說。」牠說。

「說什麼?」

「不知道,還很散。」栗栗從盒裡爬出來,蹲在她手背上,小小一團,表情卻很嚴肅,「但不是昨天那種完整的節點。比較像……有一堆話從別人嘴裡跑出來,還沒聚成一條路,只先變成聲音。」

林見星抿了抿嘴。

她其實知道那是什麼。

那就是她昨天才剛剛摸到邊的東西——那些被人說出口的記憶。不是大到能直接把她拖進去的歷史節點,而是先在巷子裡、飯桌邊、海風裡一點一點聚起來的回聲。

外婆在外頭叫她:「見星,起來沒有?幫我去雜貨店買鹽,家裡快沒了。」

「起來了——」她連忙回應,把栗栗塞回盒子裡,蓋子壓好,抱著童名簿下床。

早餐很簡單,白粥、醬瓜、半顆鹹蛋。外公低頭喝粥,外婆在旁邊交代今天誰可能會來借東西,誰家昨天曬魚乾又被貓叼走。林見星一邊聽,一邊想著那句「有人在說」。她明明坐在飯桌前,耳朵卻好像還留了一半在外面,留在風裡,留在巷子口。

吃完飯,她拎著布袋出門。

金城鎮的早晨像剛洗過一樣。石板路還有點潮,牆腳長著一層薄綠色的苔。有人已經把竹篩拿出來曬,裡頭鋪著魚乾;有人站在門口刷牙,一邊刷一邊和鄰居講話;再遠一點,市場方向已經開始鬧了,菜販的叫賣聲和機車聲繞在一起,穿過幾條巷子,變得很像一團亂糟糟的背景音。

她走過轉角時,果然聽見幾個老人正坐在石椅邊聊天。

「我跟你說,那種時候不是先收東西,是先找小孩。」

「你每次都這樣講。」

「本來就是。以前戰爭來的時候,誰還管碗有沒有洗?」

「唉,說到這個,我阿母以前常講,真的要跑的時候,連鞋都穿反。」

「鼓浪嶼那時候也是,一堆人擠啊擠,先把孩子塞上船再說……」

林見星腳步慢了。

鐵盒又震了一下。

這一次比早上明顯一點,像裡頭有什麼被那句「先把孩子塞上船」碰到了。她站在巷口,布袋垂在手邊,心臟不知為什麼也跟著快了半拍。

風從海那頭吹過來。

她真的聽見了一點別的東西。

不是這條巷子的聲音,不是老人家說話的聲音,而是更遠、更潮、更急的聲音——有人在叫快一點,有木板被撞得砰砰響,有孩子用忍住眼淚的聲音吸氣,還有很亂很亂的腳步。那些聲音一來,巷口的日常好像被掀開了一角,讓她看見另一層藏在底下的時間。

她正要仔細聽,遠遠忽然有人大喊:

「借過——借過一下——不要擋路——豆皮你不要再撞盒子了啦!」

下一秒,一個短頭髮的小女生抱著布包和盒子,從另一頭巷子一路衝過來。

她跑得很快,快得像後面真的有東西在追她。跑到轉角時差點踩到一塊鬆掉的石板,整個人歪了一下,手裡的盒子差點飛出去,嚇得她趕緊用手肘把它夾回來。布包也跟著晃,一角還露出半包沒吃完的花生糖。

她衝到林見星面前,先喘了兩口氣,然後眼睛一亮,像終於找到答案,開口第一句就是:

「妳也有吧?」

林見星愣住。

那女生指著她懷裡的小鐵盒,講得又快又直:「不要裝了,我家豆皮剛剛對著妳這邊撞盒子撞了三次,差點把盒蓋撞開。我追了兩條巷子才追過來。」

林見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盒子,又看了看對方手裡那只稍微圓一點、邊角磨得有點舊的小盒子。

盒蓋這時候自己頂開了一條縫。

一顆黃黃圓圓的倉鼠腦袋從裡頭擠了出來,鼻尖抖得飛快,兩隻眼睛亮得像玻璃珠。牠先看看林見星,再看看她手裡的鐵盒,接著整隻鼠都往前一撲,像差點要直接跳出來。

「豆皮!」那女生嚇得趕緊把盒蓋按住,「妳不要每次都演這麼大!」

林見星沒忍住,眼睛先眨了兩下。

那女生這才發現自己還沒自我介紹,立刻把盒子往懷裡一抱,空出一隻手伸過來:「我叫宋又晴。宋朝的宋,又一次的又,晴天的晴。住山外。妳是林見星,對吧?」

「……妳怎麼知道?」

「不知道全部,」宋又晴說得很乾脆,「但我知道這附近最近有一個人老是被奇怪的聲音追著跑。豆皮前兩天就開始鬧了,昨天晚上最嚴重,差點把我的書咬爛。」

她說完,又補一句:「還好咬的不是作業,不然我今天一定更生氣。」

這句太自然了,林見星一下子差點笑出來。

栗栗也在這時候從她的盒蓋縫裡探出頭,先是很慢地看了豆皮一眼,再把視線移到宋又晴臉上,表情完全寫著:這個組合看起來很吵。

豆皮立刻不服氣地站起來,兩隻前爪扒著盒蓋,整隻鼠都像在說:我這叫警覺,不叫吵。

「牠叫栗栗?」宋又晴眼睛更亮了,「妳這隻看起來比我家這隻有禮貌。」

栗栗把頭別開。

豆皮則像聽懂了「我家這隻」四個字,在盒子裡翻了個身,發出一聲細細的「吱」。

「牠叫豆皮。」宋又晴說,「名字不是我取的,是我哥取——喔不對,我沒有哥。」她說到一半自己停住,皺了皺鼻子,「算了,重來。名字是我自己亂取的,因為牠黃黃皺皺的,很像炸豆皮。」

林見星這次真的笑了。

宋又晴看見她笑,也跟著鬆了一口氣,好像原本還怕她太難接近。她把手一揮,像這件事已經講完了一半:「好,這樣就簡單了。妳也有系統,我也有系統,那剛剛那個聲音妳一定也聽到了吧?」

林見星點點頭:「有一點。有人在說……先找小孩。」

「對嘛!」宋又晴一拍手,像抓到對答案的同學,「我就知道不是只有我聽到。剛剛豆皮震得像裡面裝了打鼓隊,我差點以為牠是不是頭殼壞掉。」

豆皮在盒裡不滿地一頓亂鑽。

林見星低頭看著自己的鐵盒,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慢慢變了。原本她一直覺得這些聲音像只有她會碰到、只有她要聽懂的東西,可現在突然有另一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小孩站在面前,一臉理所當然地說「我也聽到了」,那感覺就像本來只通往一個人的小路,忽然發現另一頭也有人正往這裡走。

兩人站在巷口,旁邊的老人家還在繼續講。

「逃命的時候誰記得住那麼多。」

「記不住才慘咧,過幾年連自己怎麼活下來的都說不清。」

「所以才要一直講,一直講,講給後輩聽。」

風又吹過來。

這一次,兩個盒子一起輕輕震了。

宋又晴立刻低頭,神情卻不是很緊張,反而帶著一種熟悉到有點嫌麻煩的樣子。「妳看,牠又來了。這種通常不是正式任務,就是什麼人講得太投入,回聲開始聚了。」

「妳分得出來?」

「大概啦。」她聳聳肩,「真的節點比較像有人從很遠的地方拉妳一下,會有方向。這種比較像聲音自己飄來飄去,先沾在耳朵旁邊,不一定立刻有路。」

她說這些的時候太自然了,好像她不是在講什麼超奇怪的事,而是在說今天天氣潮不潮、海風大不大。林見星聽著聽著,忽然覺得心裡那個原本很緊的地方鬆了一點。

「妳常遇到嗎?」她問。

「最近比較常,」宋又晴說,「可能是因為家裡大人很愛講以前的事。阿公是金門人,阿嬤是廈門人,他們兩個只要講起戰爭和坐船,就能從晚飯講到我想睡。豆皮每次聽到後面都會開始發抖。」

豆皮把臉轉開,一副不想承認的樣子。

「那妳不怕嗎?」林見星問完才有點後悔,覺得這問題好像太直了。

但宋又晴只是眨了眨眼,回答得很誠實:「怕啊。」

她說完,又立刻補一句:「可是好奇比較快。」

這句話一出來,林見星愣了一下,然後又差點笑。

好像也只能是這個答案了。

宋又晴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忽然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秘密:「而且其實……也不只我。」

「什麼意思?」

「還有兩個。」她說。

「兩個?」

「嗯,住金湖漁村。我同學。雙胞胎。」宋又晴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像想到什麼又煩又好笑的事,「他們也有倉鼠系統。」

林見星眨了眨眼。

「也是這種……會找人去救人的?」

「呃,不完全是。」宋又晴想了想,最後下了一個很有她風格的結論,「他們的版本怪怪的。」

「怪怪的?」

「超怪。」她點頭點得很肯定,「妳這邊比較像救援版,我這邊比較像回聲版。他們那邊比較像……歷史研學版。」

林見星沉默了兩秒。

「……什麼?」

「就是,」宋又晴開始比手畫腳,「別人的盒子震,是因為有人快不見了。那兩個的盒子震,有時候是因為某張古地圖畫得不對,或某個舊碼頭的方向很奇怪,或他們突然對什麼大運河、老水路、古渡口超有興趣。妳懂嗎?」

林見星老實地搖頭。

「我也不是很懂。」宋又晴嘆了口氣,「反正很吵就對了。」

這次,林見星真的笑出了聲。

她本來還以為這些事一旦說出來,氣氛就會變得很重,像外公放下碗那一刻,整張飯桌都要安靜。可現在不是。現在她站在金城鎮的巷口,旁邊是一個剛認識、跑得比風還快的小女生,小女生手裡抱著一隻叫豆皮的倉鼠,正一本正經地抱怨另外兩個同學的系統版本太怪。這一切都很奇怪,但奇怪得有點好笑,也讓人比較不那麼怕。

雜貨店就在前面。老闆正在整理貨架,抬頭看見她們兩個,順手把鹽袋遞出來,還問宋又晴是不是又跑來金城玩。

「不是玩,」宋又晴接得很快,「我是來追聲音的。」

老闆愣了一下:「啊?」

「……追、追風啦。」宋又晴立刻改口,臉不紅氣不喘,「山外那邊今天風比較大。」

老闆「喔」了一聲,顯然沒聽懂,但也懶得管十歲小孩到底在講什麼。

林見星付了錢,提起鹽袋。兩人走出店門時,風鈴剛好在頭頂響了一聲,很輕。她又聽見了那種聲音,像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翻紙,又像有人把一句話講到一半,暫時停下來等她們。

兩個盒子這次沒有震得很厲害,只是一起微微發熱。

像在提醒她們:還會再來。

她們一路慢慢走回巷口,誰都沒先說話。直到快到分岔路時,宋又晴才突然停下來,轉身看著她。

「欸,林見星。」

「嗯?」

「下次如果真的成節點,妳要叫我。」

她說得太理所當然了,像這根本不是請求,而是天氣熱了就該喝水、下雨了就該收衣服那種事。

林見星愣了一下:「為什麼?」

宋又晴眨眨眼:「因為兩個人比較不會手忙腳亂啊。」

她頓了頓,又很快補上一句:

「而且如果剛好那兩個雙胞胎也被吵到,場面應該會更亂……」

林見星看著她。

宋又晴立刻改口:「不是,我是說,更有幫助。」

這句話一講完,她自己先笑了。

林見星也笑了。

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去,吹得宋又晴額前的短髮亂翹。她把花生糖塞回布包裡,抱緊盒子,像想到什麼似的又回頭說:

「真的喔,妳不要一個人先去。雖然我跑得快,但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剛好追上。」

這句比前面的玩笑都輕,卻也比前面的玩笑都更真。

林見星看著她,最後點了點頭。

「好。」

宋又晴立刻滿意了,轉身就跑。才跑兩步,又像想起來什麼,回頭揮手大喊:

「還有,豆皮說栗栗看起來很兇,但應該很可靠!」

栗栗從盒蓋裡探出頭,表情明明很不屑,耳朵卻悄悄動了一下。

豆皮也從另一個盒子裡冒出腦袋,興奮得差點又撞到蓋子。

「下次見啦!」宋又晴喊完,整個人就像一陣風似地拐進另一條巷子,不見了。

巷子一下又安靜下來。

可是那種安靜已經和早上不同了。

林見星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的童名簿和鐵盒,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完全安心,也不是完全不怕,而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不是唯一一個會被這些聲音找上的人。

她慢慢走回家。

外婆接過鹽袋時,隨口問她怎麼去那麼久。她說路上遇到同學,外婆也沒多問,只叫她先把袋子放進櫥櫃。外公坐在屋簷下修一把舊竹椅,竹篾彎在他手裡,發出細細的摩擦聲。那些聲音還是平常的聲音,但她現在已經知道了——有些平常裡面,藏著不平常;有些人只是開口講一段往事,聲音就會沿著海風跑很遠,跑去找真正聽得見的人。

她回到房裡,翻開童名簿,在昨天那兩行字下面又慢慢寫下新的一句:

聽見那些聲音的人,不只我一個。

她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如果一段記憶太重,一個人聽不完,那就兩個人一起聽。

寫完後,她把筆放下。

窗外海風正好吹進來,把紙頁吹得輕輕掀了一角。桌上的鐵盒沒有再震,只是在光裡安安靜靜地擺著。可林見星知道,那不代表事情結束了。

那只是表示,下一個聲音還在路上。

而且這一次,她大概不會再是一個人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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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慢慢長大的我們,親子與女子的雙向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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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我成為一對雙胞胎的媽媽。 帶孩子之後,我慢慢發現一件事情: 很多育兒焦慮,其實不是孩子帶來的,而是市場與資訊帶來的。 這個沙龍記錄我在育兒路上的觀察與思考。 還有我在志業上的書寫與那些被我收集的歷史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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