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都大致就定位,阿哲帶著一點忐忑,沿著五色旗的界線灑鹽米,口中默念淨咒。
巴洪拿著一把線香在旁護衛,同時也打開旗幟頂端上的"開關",讓旗幟上面的"光"開始壟罩整片區域。來到米包龍的位置,經過一個下午的安排,這條龍蜿蜒地朝後院那個"大坑"前進,龍首與龍腳的彩繪是巴洪的傑作,他的畫技沒有因為繁忙的鎮妖除魔任務而退步,現在環境昏暗的情況下,他製作的龍首仍然有"蓄勢待發"的感覺,還好"龍眼"還沒有點,要不然整條龍就先"溜"走了。
繞著米包龍灑鹽米一圈,來到祭台位置,阿哲看了一眼手表,道: 「時間到了,我們開壇。」
他們叫醒了品安與洛軒,四人身著白衫抖擻著精神持香向主壇祭拜,開始了淨化儀式。
首先,主祭阿哲站上壇位持香敬拜四方,阿哲慎重地拿起疏文誦念,巴洪在旁準備响箭,品安與洛軒一人各捧一個已經點燃的香爐,它們在主壇的後方相互輕碰一下,之後就開始環繞四方的驅邪步伐。
頌唸的音調從一開始的生硬,到幾句後的放鬆,聲音從主壇為圓心慢慢地擴散到整個區塊,原本老宅停滯陰暗的氣場開始了某種崩裂與移動,阿哲拿了個裝了清水的碗,結印淨化。用了一小段柳枝,象徵性地往地坑方向灑淨,他甚至走下主壇,直接在地坑前面再次灑淨,可是地坑裡的"穢氣"還是如如不動。
此時巴洪拿起瞭一把小弓,搭上一支箭簇裝上哨子的箭打算要射出,但阿哲搶先一步按下。
「你幹嘛? 這時候用太早。」
「那現在要做甚麼??」巴洪撓頭。
阿哲請巴洪先把後院大門打開,用一旁的碎石磚圍成圈開始燒金紙。
一開始點火時,周圍的"風"非常頑皮,故意不讓巴洪點著,巴洪不高興,直接手捏著一疊金紙暗誦一個火訣,就點起火了。
阿哲來到巴洪身旁,一邊丟入金紙一邊觀察著火焰。
「好像只離開了三成。」阿哲喃喃自語。
燒金紙的步驟到一半,他們交給洛軒與品安處理,巴洪回到主壇取來弓箭,咻咻咻咻——四箭齊出,直落四方。
周圍看戲的群眾甚至還跑去撿,造成小小的熱鬧。
在儀式中的四人卻沒有這麼輕鬆,經過先前的操作,應該會有一陣陣的"風"往後院大門吹,焚燒的金紙應該會"劇烈"燒著,但實際上火焰卻很斯文,沒有預計的那樣猛烈。
以阿哲巴洪兩人的反覆觀察,似乎大部分"傢伙"不肯離開,那麼只好"動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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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 他們開始了。」 阿海饒有興致地說著。
在某處暗室裡,有個大大的投影屏幕,正在映照著梁家老宅的後院,畫面上赫然是阿哲他們四名年輕人。
在阿海的旁邊,是他的老師--陳葉仙老先生,正舒適地躺在躺椅上,邊喝熱茶邊瞇眼看著。
再過去一點,也坐著一個人,相反於悠閒的老師,這個人正一臉認真地看著螢幕,甚至雙手交叉胸前,盯著前面一瞬也不閉眼地觀察著。
「阿琰,放輕鬆放輕鬆! 這四隻"小貓"都很優秀,短短幾天內可以訓練到自主進行,應該沒有問題啦。」
監視錄影傳來阿哲誦念的聲音,只聽瞭前面幾句 ,阿琰便皺瞭眉頭 :「他還是念錯了.....」
「沒關係啦! 字音一下子就滑過去,土地公應該不會在意,重點是他的誠意滿滿,你看,主壇上面的光芒不是變得更亮一點??這可以過關啦。」
阿琰沒有回話,還是專心注視著儀式現場,沉默幾分鐘後,他說 : 「洛軒稍快了點,品安的上半身動作不太標準。」
儀式進行到念完疏文,巴洪拿起瞭一把小弓,搭上一支箭簇裝上哨子的箭打算要射出,但阿哲搶先一步按下。
後來兩人雙雙來到後門打開門,用一旁的碎石磚圍成圈開始燒金紙。
「這怎麼回事???」阿琰一臉不解,怎麼會有那個射箭的步驟??
「是阿哲覺得要加上的,這是"破魔矢",我覺得可以就沒阻止。」
「根本亂了套!」
「別這樣擔心啦! 我們又不是正宗的山門,這樣的儀式創新也不是不可以,大家都能看懂的動作就有存在的意義,我們這次看看這樣的效果如何,如果有效不彷納入儀式....」
葉仙聽著兩個徒弟的鬥嘴,他不置一語。阿海與阿琰的語言交流,在他心裡不算需要出聲協調的情況, 他關切的,是螢幕裡那四個"後起之秀",能不能在沒有依靠的情況下,把儀式完成。
這場儀式不管結果如何,都會是這四個小年輕很重要的歷練,他靜靜地觀察著如同一個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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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洪拿來一碗由雞血與硃砂混和的紅色顏料,阿哲握著筆沾著,邊念誦邊"點睛",於是這條用米包堆疊的龍就像是"醒過來"一樣,開始暗中發出光芒,阿哲邊結手印邊頌咒文,術法啟動。
這條龍的"虛影"緩緩地升起,狀似悠閒地繞主壇一圈之後就一路往坑洞去,在場的觀眾都無人注意到,"龍"正在坑洞這一帶不斷地進入與飛出,那動作像縫補破布,一針一線,把地氣慢慢縫回去。
米包龍啟動後,主祭的阿哲隨即跳入祭壇,開始誦唸第二份疏文,此時他開始了他獨有的"頻率",像唱歌卻又不像唱歌,而且用的是某種古老的語言,配上他個人獨特低沉的嗓音,瞬間前後左右上下,四面八方像是被他"感染",原本偏混暗不明的氣場,開始退去灰暗。
巴洪隨即拿起大關刀在祭壇後邊開始揮舞,他把自己的一小部分靈力灌入法器,讓法器看起來閃閃發光,他故意從主壇後面的主宅內部開始揮舞,因為他看見超多"灰灰"跑進去躲著,他得先把這群小渣渣給解決。
剛從焚燒金紙任務回來的品安與洛軒,看著巴洪正在舞動這一儀式中最凶的法器,謹慎避開。
「別擔心,不會傷到你們。快端起香爐,你們從主宅門那邊在繞一次,記得附身金光要起來。」
巴洪邊舞刀邊交代。
洛軒拿起淨符幫品安淨化全身,品安也同樣操作淨化對方,兩人趕忙地拿起金爐,同樣的步伐與動作,直接從住宅大門開始繞圈,因為他們也看見了,後院那坑附近還是沒有被"請走",而且黑色的穢氣,進一步蔓延到主宅裡,面對那團力量強大的穢氣,他倆努力佈防,希望能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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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茶喝得有點多,我去解手.....」 阿琰慢條斯理地站起來轉身,沒有等葉仙回應就移動。
「嗯。」 葉仙沒有回頭,只是輕飄飄地說著,彷彿阿琰的離去是理所當然。
阿海看著老師沒有生氣,也偉莫如深地揚起笑臉,說: 「菸癮有點犯了,我先出去哈一根。」
隨即起身往門口而去,順手就把自己的包包也一起拎出去。
葉仙沒有說甚麼,兩個徒弟自己判斷自己行動,他還是瞇著眼注視著監視器的內容,他知道現場的"四隻小貓"正在面對難題,最頂的兩位師兄正在前往支援,他不擔心"四隻小貓"會發生甚麼事情,
只是對這"四隻小貓"來說,眼前的難題要如何在最小犧牲情況下解決,非常考驗當事人當下的判斷力與執行力。
他相信"四隻小貓"本身的能量可以處理。
有事晚到約瑟,疑惑房間裡只有老師一人,葉仙不經意地說明:「阿琰與阿海忍不住跑去了。」
「那麼....我需要去一趟?」
「不用。阿海阿琰去就可以。」
「現場看起來有點危險,那四個年輕人應該壓力很大。」
「總得要經歷一次這樣的事情,坐下來看著吧。」
於是最後陪著葉仙的,是約瑟。他陪著老師看完下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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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雨洗過城市,空氣變得清新。今天難得可以不用加班,Jack心情愉快地回家吃飯,吃飽後換上一身休閒衣褲,拉著老婆"散步",夫婦倆一路聊天說笑,漫步街道,走著就走到了一處人群聚集地。
Jack好奇向旁人詢問:「這裡是甚麼廟會??」
路人甲說:
「有沒有聽過那個梁家老宅?? 據說好幾天前挖出白骨,嚇死人喔!!今天晚上據說有的特別的清淨儀式,現在正在進行,這公園的觀景台剛好可以看見那儀式的樣子。」
路人乙說:
「據說現場不讓人靠近,有保安在趕人,剛才好精采ㄋ,他們是不是有練武? 動作跟跳八家將好像。」
路人丙說:
「那個根本不是八家將啦。這裡比較遠,看不清楚,那些香煙的走向感覺沒有很好,那些道士不夠力喔??」
因為人群聚集,所以流動攤販就直接"長"出來了。而且當流動攤販多了之後,人群又更加龐大起來,
Jack拉著老婆站在景觀台比較旁邊的位置,順勢往梁家方向看過去,看到了那著正在執行的儀式。
現在的Jack 是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大叔,他很習慣戴著那副被改造過的眼鏡,這是他多年來培養的一種小小嗜好,
因為可以分辨出平凡的人事物身上所流動的"能量"(也有人說"氣"),從而知曉人事物接下來的運勢或者是結局,而這些判斷都會成為他做決策的依據,只是今天他往遠方(也就是儀式現場)看去,
他覺得這場由阿哲主擔當的儀式可能沒這麼輕鬆。
Jack認為,阿哲他們可能正陷入難題。
通常Jack是不介入任何靈力對戰與相關的處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造現場需求去調度幫手與資源,只是他聽到熟識的聲音........有個人正背對著他,正向一群人解說"儀式"。
「各位看看,剛才有沒有看到那團燒金紙的火? 那個火焰是有意思的,如果主辦的人法術高強,在燒金紙的時候,就會火旺得不得了.....會像是火焰槍一樣"噴"上去。不過嗎......那邊看起來火焰還不夠.....」
過沒幾分鐘 ,那個疑似"導遊"又喊著:
「礙喲,這到底是在幹嘛? 怎麼沒有搖鈴?? 怎麼沒有舞劍?? 現場的照明怎麼得不夠明亮??
ㄟ,那個就是沒請到專業的人來辦,才會這樣七零八落的,我敢說,這場儀式可能是我看過的最差一次淨化,」
「如果是我的話,不會讓邪祟這樣地亂亂跑,我一定會讓邪祟直接打散......」
Jack覺得這個"導遊"應該是他認識的人,打算去打招呼。這時"觀眾"裏頭有個好奇寶寶舉手發問了 :
「聽你說好像很專業阿!!怎麼沒有自己推薦去那邊辦儀式? ....」
"導遊"隨即馬上打斷 : 「嘿嘿嘿,這種事情得看那主人家怎麼想,這講究一個緣分,是對方沒有福氣....」
Jack適時地拍上對方的肩膀 :「喲!孫浩,好久不見。」
被拍了肩的人,瞬間整個人跳了起來,眼神驚恐地望向Jack,隨即討好地向Jack打招呼: 「嘿嘿! Jack大哥,你好!!」
「剛才你說的好"專業"好"厲害",之前你接案的時候,好像連一個步驟都走不完整就要喊救命??」
「小弟我正帶著人,不好跟您聊,要不等我把團帶完,我再去你那聊可否?」
Jack 帶著詢問的眼神掃過剛才聽著孫浩"吹牛"的人群,只見那群人買吃的買喝的,很快地就散了,根本就不是團體旅遊。
這時Jack的傳呼機響了,他看瞭一下,隨即眉眼帶笑地說: 「孫浩,證明你法力高強的機會來了。二師兄那裏正在發集合令,所以在場的都要跑過去支援,剛才妳不是說,你絕對不會讓邪祟這樣地亂亂跑,絕對會把邪祟打散消失??我很好奇阿,快兩年你都沒有出現,你有沒有變得厲害一點?」
「啊!不好意思啊!師門給的傳呼機我沒帶,我不知道有集合。」 孫浩轉頭就想跑。
「我已經告訴你集合令了,你已經知道,你還不過去??」 Jack緊抓孫浩。
「可是我帶著團,不能拋下。」
「真的是你在帶團嗎??」 Jack疑惑,看向孫浩前面,根本沒有人駐足。
Jack 二話不說就拉著孫浩,往梁家老宅走。
「等等等等,我真的有收錢,我不能去。不能去不能去啊!!」孫浩滿頭大汗,拼命地想掙脫。只是Jack不會給機會。
「像這種依靠師門給的訊息,故意要帶人過來"參觀"的活動,老師可是非常介意,你怎麼敢在這裡蹦噠?」
「你這麼厲害,就去解救老宅子那邊的麻煩,嘴巴這麼厲害怎麼沒見你去幫忙?」
一道低沉的聲線,帶著不客氣的語調來到面前。
這是葉仙門下一位資深弟子--邱閩騫,踏著步伐走到孫浩面前,直接拎著孫浩的衣領,接過Jack的押人任務。
「閩騫,請小心! 情況真的不太樂觀,除了你以外,還有沒有人來?」
說話的同時,老宅那邊突然出現一道光芒閃現,讓群眾們驚呼!
「別擔心,阿寬(戚允寬)與阿旭(李旭)應該已經來了,諾!剛才那道光就是阿旭搞得.....Jack你稍微躲遠點。」
「我知道,我會在這邊觀察。祝你們一切順利。」
邱閩騫拉著不情願的孫浩走入黑暗並離去,Jack心想,這隻"浩子"這時候跑來,可能想撈點"油水",他想了想他自己贊助的硬幣........還是等事情都結束後,直接去收拾了。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