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場墜落之後,曦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飢餓」。
他在荒野中流浪了三天。這具凡人的身軀讓他不得不彎下腰,去尋找那些他曾經連看都不屑一眼的野果,甚至要與林間的野狗爭奪地盤。
『感覺如何?偉大的太陽神。』偉瑋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調皮的戲謔。
「閉嘴,螻蟻。」曦一邊咀嚼著苦澀的草根,一邊冷冷回應,「等朕恢復神力,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那充滿廢話的意識抹除。」
『那你可能要先學會怎麼生火。』偉瑋幽幽地說,『天快黑了,這裡的野獸可不像你們金烏那樣怕冷,牠們只怕火。』
曦看著自己掌心那道微弱的紅光——那截焦黑的扶桑殘枝。這曾是支撐天地的神木,如今卻只剩下一點餘溫。他嘗試像以前那樣噴吐真火,但換來的只有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嘔。
「我……竟然連火都生不起來。」曦頹然地坐在樹下,看著黑暗如同怪獸般一點點吞噬森林。
就在這時,之前那群部落人類再次出現了。
他們沒有發起攻擊,而是遠遠地看著這個「落難的神」。領頭的是一個叫「阿嵐」的少女,她懷裡抱著一捆乾枯的枯草和幾塊燧石。
「你救了我們。」阿嵐小聲說道,指著那天崩塌的石堆,「族長說你是太陽的罪人,但我看見你在流血。神是不會流血的。」
她走上前,熟練地敲擊燧石。火星濺落在枯草上,經過幾次吹氣,一團微弱但明亮的火苗升騰而起。
曦愣愣地看著那團火。那是凡人親手創造的火,不帶神性,卻在那一刻驅散了他全身的寒意。
「這火……」曦伸出顫抖的手。
「這火雖然小,但只要我們聚在一起,就能度過黑夜。」阿嵐將一塊烤熟的獸肉遞給他。
曦第一次接過了凡人的饋贈。獸肉帶著粗糙的焦香味,那種熱量順著食道流進胃裡,竟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看吧,曦。』偉瑋輕聲感嘆,『這就是我生活的世界。火不只是用來焚毀,更是用來傳遞溫度的。』
曦沉默了。他看著身邊圍繞著火堆取暖的部落居民,看著他們臉上純樸的笑與恐懼。他突然意識到,當他巡視天空時,他看到的只是「萬靈」;而當他坐在火堆旁時,他看到的才是「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