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唐雪靈
伏羲尋丹
南宮夢君
夢君伸出手，想抓住雪靈。
卻在那道黑光之中，抓了個空。
她微微一愣，像是沒反應過來。
手還停在半空。
雪靈被直接帶走了。
一點一點，越來越遠。
「……雪靈。」聲音很輕。
像是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下一瞬，她的瞳孔猛然一縮。
呼吸亂了，整個人像被抽空。
「雪……靈……」聲音斷裂。
幾乎聽不見。
那一刻，她沒有動。
也沒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像是整個人都被留在了原處。
「大護法！大護法！」旁邊弟子急聲呼喊。
夢君猛然回神，像是被強行拉回現實。
她深吸一口氣，卻沒能穩住。
手，微微顫著。
「……繼續推進。」聲音低沉，勉強維持住冷靜，「務必……在天亮之前，回到山口。」
她沒有再看天空，也沒有再看雪靈消失的方向，只是抬手按住胸口。
指節發白，呼吸一下一下地亂，怎麼都壓不住。
然這一幕，被御靈童子所見。
孩童模樣，似女非女，身軀光裸，卻無任何男女之分。
他站在樹影之中，靜靜看著夢君。
看著她那一瞬的失神。
「呵呵……」
御靈童子低聲笑著。
目光卻沒有離開。
「看來……有趣的事情發生了。」
他微微歪頭。
視線停在夢君胸口那隻緊按的手上。
像是在記住什麼。
「人類……」
聲音輕輕落下。
「哪怕再厲害……也都有弱點。」
笑意更深。
卻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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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處異樣空間。
四面八方皆是鏡子。
鏡中映鏡，層層反射，無窮無盡。
每一面鏡子裡──
全都是陶唐雪靈。
「陶唐雪靈。」聲音忽然響起。
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一道身影，自鏡中凝出，輪廓模糊。
下一瞬成形──鏡皇。
「初次見面。」他笑著，笑意被鏡面分裂成無數份。
雪靈沒有回話，只是冷冷瞪著他，拳頭緊握，神色冷靜。
「別這麼生氣嘛。」鏡皇語氣輕快。
「我們來玩個遊戲。」他輕輕抬手，指向整個鏡界，「聽說妳不僅聰明，也很強。那就先從才智開始。找找看……我在哪裡。」
話落。
鏡皇身形一沉，直接融入腳下鏡面，消失。
空間瞬間安靜，只剩無數個「雪靈」。
她沒有動。
只是看。
左、右、前、後。
甚至上與下。
每一面鏡子，每一個自己。
然後，她的視線停住了。
觀察到了其中一個「雪靈」。
嘴角微微上揚，與她不同。
下一瞬，鏡面爆裂！
一道身影破出。
匕首直刺而來！
雪靈提前側身。
閃避，動作非常乾淨俐落，毫無任何多餘。
「喔？」聲音在她耳後響起。
鏡皇已站在那裡，彷彿從未離開。
「厲害、厲害。」他拍了拍手，笑得更深，「果然……真的很厲害呢！陶唐雪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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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之上，一道身影緩步而來。
「大護法！」
──陶唐雪靈。
夢君微微一愣，瞳孔收縮。
「……雪靈掌門。」她聲音微滯，「妳不是……已經被……」
「我已經脫身了。」雪靈微微一笑。
語氣平靜得不像剛經歷戰鬥，「這種程度，可難不倒我。」
她抬頭望向戰場，「繼續進攻吧！為了大家。」
夢君沉默一瞬，眼神微暗，「……自然如此。」
「怎麼用這種臉色啊？夢君。」雪靈忽然看向她，「我是陶唐雪靈啊！妳看！」
夢君一頓，轉開視線，「沒事。走吧。」
她跟了上去，步伐穩卻未放鬆。
下一瞬雪靈忽然停下，蹲下露出腳踝腫脹異常。
夢君瞳孔微縮。
「等等！」她幾乎反射般上前，「我替您包紮──」
「蠢蛋。」聲音瞬間轉冷。
刀光一閃。
噗──
刀刃沒入胸口。
夢君身形一震，低頭看著那把刀。
「……雪靈。」聲音帶著難以理解的訝異。
「幻術啦。」雪靈笑了，笑容扭曲，「太蠢了，這樣都沒看出來？」
下一瞬，面容崩解、扭曲、變形。
御靈童子。
他舔了舔唇。
正要開口──
「──！」
刀，從背後貫穿而出。
御靈童子瞳孔猛縮，鮮血瞬間噴出。
「……什麼？」
他低頭，看見那把刀。
身後有人站著，便是南宮夢君。
「很抱歉。」她語氣平靜，幾乎沒有情緒。
「我是故意裝中計的。」她輕輕一轉刀柄，血再次湧出，「這樣也看不出來？」
她微微歪頭，「不懂我與雪靈之間的關係，就不要亂裝了！破綻實在是太多了。第一句話，就已經露餡了。」
話落，原本被童子給刺穿的「夢君」瞬間消散。
只是殘影，真正的她一直都在後面。
御靈童子僵住，呼吸開始紊亂，「……什麼……」
夢君站在他身後，目光冷得徹底。
「雪靈那孩子……」她低聲開口，「從來不會叫我『夢君』，更不會叫我『大護法』。」
聲音壓低，卻沉重至極，「只會私底下稱呼我為『母親』！」
她閉上眼，再開口。
「她也知道我的本名──『伏羲夢元』！」微微一頓，「甚至連她也從不自稱是『陶唐雪靈』。她真正的名字是『伏羲雪靈』。」
「嗚！」御靈童子發出一聲哀鳴，身形顫抖，最終無力倒地。
夢君收刀，目光微沉，望向前方戰線，語氣多了一絲凝重：「看來魔兵之中，已經開始出現這種比較特別的存在了……得加快腳步才行，否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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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怎麼會被亂入了呢？」鏡皇語氣明顯帶著不滿，視線一轉，已經落在突然出現的伏羲尋丹身上，「真令人討厭。」
尋丹卻不以為意，淡聲道：「還好當初在各掌門的影子中留下暗樁，我的影子分身才能進來到這裡。」
雪靈微微一愣，看向他：「尋丹掌門，你怎麼進來的？」
「我仙解的特性是掌控影子，留下暗樁之後，勉強還能將影子分身送進來。」尋丹簡單解釋，隨即看向雪靈，語氣微沉，「雪靈掌門，我來與您並肩作戰。」
鏡皇站在一旁，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真無聊……打得一點都不盡興。」他盯著雪靈，語氣逐漸轉冷：「陶唐雪靈，連仙解都不用？就這麼瞧不起我嗎？」
雪靈一頓，有些遲疑地開口：「我……並不會使用仙解。」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瞬。
鏡皇的眼神猛然一沉，聲音壓得極低：「意思是說……對付我，不用仙解？」
下一刻，怒意轟然爆發，「妳這句話，簡直是在踩我的自尊！」
尋丹微微一愣，心中暗道：難道雪靈掌門是打算保留底牌，用在對付魔王之時？
「不會就是不會。」雪靈低聲道，「你再生氣，我還是不會。」
「很好！」鏡皇徹底暴怒，「妳死定了，陶唐雪靈！」
他雙手一震，氣機翻湧：「化神──！」
「糟了！」尋丹臉色一變，腦中閃過大黑佛母那種開局即終結的畫面，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拋出黑色煙霧遮蔽戰場。
煙幕擴散，視線一片混亂。
待煙霧散去時，眼前的鏡皇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他，變成了陶唐雪靈。
「既然妳不仙解，那我就幫妳仙解。」他露出冷笑，「仙解──！」
尋丹臉色驟變，心中一沉：糟了，雪靈掌門的仙解……那絕對是……很難纏！
然而下一瞬，鏡皇愣住了，「……怎麼完全沒感覺？」
雪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就說了，我不會仙解。」
鏡皇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臉色開始扭曲：「怎麼會這麼重……這根本不像修真者的體格……不是吧……我的化神，居然用在一個廢物身上？」
尋丹一怔，心中劇震：難道連五襄神皇，都模仿不了雪靈掌門的強大？
雪靈卻低下頭，臉微微泛紅，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下一瞬，尋丹已經動了。
「等等！不要過來！」鏡皇急聲道。
但為時已晚，鏡皇還在怒罵：「陶唐雪靈！妳這廢物……害慘了我──！！」
話音未落，劍光已過。
頭顱當場飛起。
尋丹一劍斬落，動作乾淨利落。
他自己卻愣住了。
五襄神皇……就這樣？
「不愧是雪靈掌門……」尋丹忍不住嘖嘖稱奇，「居然能讓敵人完全無法模仿……」
雪靈小心翼翼地靠近，聲音壓得很低：「那個……尋丹……舅舅……能不能幫我保密？」
「什麼事？」尋丹一愣。
「因為母親好像很想讓大家覺得我很強……如果被知道，可能會讓很多人失望……所以……拜託了。」
尋丹沉默了一瞬，然後猛然拍了額頭。
懂了！
這根本不是強，而是所有人都誤會了。
軒轅紫霞、神農卉甄、夏后語心、有虞初之，甚至連姜郎優……這些天下所有雄主。
所有人都在忌憚一個「不存在的強」、一個平凡的少女！
甚至，連尋丹他自己也都被騙了。
「等等？」尋丹忽然一頓，「舅舅？」
雪靈點頭：「是。」
一瞬間，關係成立。
陶唐雪靈正是伏羲夢元之女，也是伏羲尋丹的外甥女。
【伏筆收束】
《正篇序、》
她輕輕一灑，水霧在半空中鋪展開來，轉眼便凝成一團雲。
雲氣翻湧，隱隱帶著水光，如同觔斗雲般穩穩停在半空。
「怎麼樣？」語心一臉期待地看著雪靈。
雪靈看了一眼那片雲，語氣依舊淡淡：「非常漂亮，姐姐可做不到這樣呢！」
「哪有！姐姐太謙虛了！」語心笑得更開心了。
──雪靈是真的做不到啦！
【小後記】
陶唐雪靈，其實只是個普通的二十二歲少女。
所謂登陸空島需要填年齡，從來不是什麼制度。
那只是她留下的一個小小條件，希望來的人，能和她差不多年紀。
至少，能聊得上幾句。
所以，她才會對于真一行人以貴賓之禮相待。
與其說是款待，不如說是小心翼翼。
她只是……不想再錯過一次交朋友的機會。
甚至當她被拖入誅仙陣的那一刻，心裡已經亂成一團。
──才剛交到朋友而已……
──我不要就這樣死掉……
──五襄神皇那種東西……我怎麼可能打得過啦……
──我只是赤魄期……
──為什麼要逼我應付這種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