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想起來,那天是很熱的。
中午的太陽沒有遮住的地方,光是直的,空氣貼在皮膚上不會退。走在外面不用太久,整個人就會帶著那種溫度,連衣服也跟著變得黏。
夏天大概都是這樣。出門的時候沒有特別在意,等到進到室內,才發現整個人都還在外面。
冷氣開著,但不是壓下來的冷,而是停在一個讓人可以放鬆的溫度裡。牆面帶一點木頭的顏色,床頭是軟的,光落在上面不會反彈,整個空間是連在一起的,沒有哪一個地方特別突出。
人待在裡面,很容易就鬆下來,不用調整,也不會急著離開。

我在大廳等他。
這裡的氣氛很輕鬆,人不多,但一直有人進出。門開關的聲音很乾脆,腳步聲來來去去,空氣是流動的,不會停住。我坐在那裡,沒有特別去想什麼,只是讓那些聲音經過。
他走進來的時候很容易被看見。一身黑,乾淨,沒有多餘的東西,在這種亮的地方反而更明顯。他看見我,我也看見他。
他走過來的時候沒有停,手很自然地接上來。那種接觸帶著一點熟悉感,不需要確認,也沒有多說什麼。
我們一起往電梯走。
門關上的時候,外面的聲音一下子被隔開;人還在同一個地方,距離變得很近。
上樓後他先去洗澡。水聲在裡面響著,外面帶進來的熱在那裡被洗掉,像剛才那段路已經不在他身上。我在床上等,房間的冷氣還在,整個人已經慢下來,沒有再去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身上還帶著水氣,沒有多說話,就直接靠過來。

那種接近很乾脆,沒有鋪墊,也沒有試探,像夏天的光一樣,是直的,一下子就落在身上。
他開始的時候很快,動作是連續的,沒有停,也沒有刻意放慢。身體的反應很直接,熱是往外的,不需要累積,就已經在那裡。
那一段沒有被拉長,是往前走的,身體很快就熱起來。
他動的時候很直接,力道是往前的,沒有回頭,也沒有重複,整個人進到跑步的狀態裡,一旦開始,就一直往下走。
呼吸變得很快,不是亂,是有節奏的快。我整個人被帶進去之後,很難停下來。
那一段不像之前,比較像在外面跑過一段路之後,停下來的時候,心跳還在,呼吸還在,整個人還沒有回來。
一陣子後他靠近我。
「我想射了。」語氣很直接。
我看著他,眼睛有點沒完全張開,視線是鬆的。
「可以在這裡。」聲音不大,帶著一點還沒退的暈。
他停了一下,動作很快。
從身體裡退開的時候沒有猶豫,像把什麼抽離出來,那一層在他指間,幾乎沒有存在感。
他沒有多看,手一轉,距離很快又接上。
那個瞬間沒有停,味道很淡,在口腔裡留了一下,很快就過去。

他先去沖澡,水聲不長,出來之後他說幫我按摩。
床頭那盞蠟燭已經點著,表面融開了一層。他用手把那一點帶起來,放在我身上。溫度是剛好的,不是油,是另一種東西,慢慢被推開,帶著一點淡淡的茉莉花香,貼得很近,不會散開,停在皮膚上,不會馬上消失。

我一直很喜歡法式內衣。
蕾絲很細,不是一整片,是很多線交在一起,貼在身上的時候幾乎沒有重量。
有些地方是透的,但不是露,只是讓皮膚在下面。
我穿上的時候不會特別去調整,它會自己落在該在的位置,不需要被整理。
他在的時候,我會讓他看,不是為了他,只是沒有要躲。
我知道他會看。
後來我把那件新添購的白色蕾絲馬甲拿出來。
他走過來,從後面幫我把扣子一個一個扣上,動作很慢,沒有停錯位置,手在背上多留了一會。
我沒有動,只是讓他做完。
等最後一個扣子扣上之後,他的手沒有立刻離開。
那一刻,他不只是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