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大炮一級準備,夜馬,就差你啦,抓點兒緊了。這會兒還看什麼手機呀?!”
一貫淡定的卡朋調試著自身,邊跟夜馬提醒道。他變過敞篷車、變過滑板、變過筋斗雲,甚至變過避雷針;但這星際飛舟,還是第一次。第一次嘛,無論是人是妖還是神,總都是忐忑的。
“嘖嘖,唉,你是不知道啊。我家那匹白馬王子啊,它最近不製冷了”
“馬兒,你變了”
“嗨,得兒駕!”
伴隨著強烈的轟鳴聲,風神125平穩升空,然後躥天猴兒一樣直直射向太空。
星期日的早上白茫茫
撿破爛的老頭排成行
誰家裡的母雞黑衣裳
睡懶覺的孩子直叫娘
聽著熟悉的童謠,楊小樹走出車站伸了個懶腰。她的視線從遙遙天際收回到地面,回到身旁——魔界物價高、zang區治安亂,要說美食美景,那還得是腳踏著的踏實妖界。所以,今天吃什麼呢?摸著並不太餓的肚子,她問道。肚子懂事的咕嚕了兩下。妳看看,我可都是為了妳呀,本來可是計畫著生酮兩天來著呐。
“丫頭,來幾個?”
章老八今天心情不錯,六臂齊舞的轉著鐵盤子上的每一個小丸子,小丸子們就像他自己身上的小吸盤一樣愉快的轉來轉去活潑自在。
“大叔,這可不像樣了哦。先來兩打。”
楊小樹撫了撫眼鏡,話是對著章老八說,眼睛始終沒離開那一個個越來越勇於掙脫開鐵枷鎖的小圓球們。它們仿佛在不斷高叫著,‘來吧,來吧,快來嘗嘗我們吧’。於是楊小樹就只能在心中同步回應著。‘來啦、來啦,不能辜負妳們呀’
“河蟆河蟆跳搭搭,東洋大海有他家。閑來無事叫嘎嘎,不叫爸爸叫媽媽”
老八哼著糊弄孩子們的曲子,心裡想著遙遙的東海和近近的業務。點兒踩的差不多了,也該對下一個目標出手了。自己這副滑皮沒骨的好身體,再配上那麼靈活的八肢,只是賣個燒烤修個腳,實在是太委屈天賦了。雖然同樣的工作時長肯定正經營生來的更多更穩,但,天才怎能不證明自己?上打三通鼓,下打鼓三通。兩手一較勁兒,當間開大縫兒。這拿東西也跟天才一樣,上了癮想再戒可就戒不掉嘍。
“來,丫頭,第一盒,芝士嫩香的,你先吃上。等妳下了肚,喝口檸檬荔枝水順順,再來吃第二盒焦香酥脆的”
“嗯,這味兒。太對了。大叔啊,你這手藝這價格,過去怎麼沒聽說過你呢?”
“嗨,不過是火候拿得好了點兒。我們章魚嘛,精准度高了些、穩定度和時間感好了點兒罷了”
“這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啦,超出別的師傅幾個等級咧”
“哈哈哈,丫頭妳可真會說話,來,老八給自己做主,送妳倆龍肉餡兒地”
章魚老八志不在燒烤,所以燒烤憑本能耍著做。遊戲是技藝的最高境界,出汗是章魚的汁水福利。你要說這天下最好吃的章魚燒,除了巨匪章老八踩點順暢時的那兩天,別地兒的都得靠邊兒站。吃到了,就是撿到了;碰上了,就是緣份到了。楊小樹津津有味吃著鐵板章魚燒和章魚小丸子雙章組合,章老八則笑眯眯看著樹妖吃下這麼大份量的妖界美味,哪怕自己不多加那兩塊龍肉,她夜裡也怎麼能和周公夢母打幾圈麻將了。

楊小樹揉了揉太陽穴,果然是有點肉醉了。
“你瞧瞧,都是為了妳。”
她拍著小肚皮暗自批評著消化系統,短時間內胃、腸和大部分的血液都不會搭理掌控住了大腦的她。正事兒要緊,閒人擱置。然後楊小樹整理了下沙發,調整了下門口,甜甜睡去。龍肉嘛,很補的,越是補的東西呢,就越容易醉人。
“馬兒馬兒吃飽飽,吃得飽飽睡覺覺”
她邊哼邊唱,邊進入了夢鄉。
“正事兒要緊,任務優先”
章老八左眼沖著右眼下達指令,四周黑漆漆的,一半是門口本就有樹蔭遮光,一半是墨汁飄散阻隔八方信號。沒有金剛鑽哪兒敢攬這瓷器活?天下第一殺手家的寶藏,甭管掏出來點什麼,一出手都得是個大高價兒。而且旁人都不敢啃的骨頭,自己賣上半個月的小丸子,就搞定了。這叫什麼?這叫天才高光,這叫揚名立萬!
“嗝”
“哥什麼哥?抓緊開鎖啊”
“不是,嗝,我有點兒吃不下了”
“什麼?”
章老八右眼瞪著左邊的四肢,發現它們明顯腫了,果然像是吃了太多碳水的樣子。
“嘿!我還怕了你不成?”
趕緊左眼稍息,右眼小跑接班兒繼續勞作。這鎖眼兒裡不掏不知道,一套嚇一跳:雞蛋殼兒、蘋果枝、咖啡渣,真是什麼都有,就是沒點兒值錢的。溜門撬鎖是一路,攔路打劫算一道。嗆行的事兒章老八那是從不做,想想十八年前撬開了東海的水晶宮,嗯,還能比那難嗎?
“你放好哨,我來整開它”
天才章老八於是左眼換了右眼,過了會兒,右眼再換上左眼,折騰了好一宿。直到蛐蛐兒都不叫了,直到蛤蟆都挪窩兒了,總算,把這該死的鎖孔給捅開了。
“嗝!”
“閉嘴,就你撐嗎?”
“不、不是,哥,不是我”
“不是你是哪個?我嗎?”
“不,不是,是他”
“誰?”
章老八右眼順著左前肢指的方向定睛觀瞧,那是鎖孔裡的一隻水汪汪的大眼睛,長睫毛正眨巴眨巴著。然後眼睛換成了一顆白燦燦的麻將,哦,不,是跟麻將一樣大的板兒門牙。那聲響亮的嗝就透著牙縫噴了他一頭一臉。
“我靠!守護神獸?!”
章老八嚇得險些從全身包裹的絲襪裡出溜出來。
“喔喔喔,恢恢恢”
雞叫聲和馬斯聲齊鳴,眼見著洞開了的鎖孔,章老八望洋興嘆,右眼狠狠瞪圓了盯著門板看了一分鐘,然後擺出個俠盜巨匪的姿勢,決然而去。
“哥,我想喝奶茶”
“喝個球!罰你三天不准吃飯!”
左浮右腫的大章魚晃蕩著太空步一跳一跳奔赴車站,等待最早一趟的公交。月臺上沖盹兒的貓頭鷹瞥了它一眼,罵了句二貨,繼續閉目養神起來。

“唉,唉,連上了連上了。我就說嘛,這地月軌道上7G信號肯定是有的”
“馬兒呀,不是太大必要,咱最好不偷連人家Wifi”
“必要啊!我得看清楚了我家白馬還好不好啊”
“你自己就是馬,還再養匹馬?”
“不是,你不懂。我家冰箱叫白馬。臨走前說是過了保修期了——唉,哎喲喂,這可真是”
“怎麼了你又?你這婚後可是越來越容易一驚一乍了喂”
“你不知道,白馬翻新了。不單是翻新啊,好像還強化了不少呐”
“馬兒呀,作為一個正直善良的神我不得不批評你句——誰特麼閑得沒事兒給你裡裡外外前前後後的掏冰箱做物理保養和法術強化呀?九界變態那麼多,也沒哪個無聊成這樣吧?”
“也是,唉,算了,咱還是繼續準備任務吧”
馬上就要駛出月球範圍的夜馬和卡朋,在妖界看來比一隻小丸子上的芝麻還要小。做了通宵馬殺雞的冰箱白馬望瞭望視窗,幫楊小樹掖了掖毯子腳,歪頭想了想,又變回冰箱立在門口。不是這個位置,免費的高級馬殺雞還真不好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