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說)淡水河神之十:淡水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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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颱風後的淡水河,垃圾雜物在海水漲潮退潮間晃蕩、載浮載沉。白色的保麗龍、黑褐色的木塊、透明的保特瓶,還有隨處可見的落葉枯枝。從枝幹到綠葉,從保麗龍到空保特瓶,無論是有機物或是無機物,淡水河總是一視同仁的看待。在靠近淡水河東岸泥灘地前,隨波起伏的垃圾和枝葉,突然躍起一衝波浪,長一公尺半的江鯉,將原本被波浪聚集在一起的雜物沖得四散;濺起灑落的水波如透亮的福爾摩沙白櫻花。

江鯉頭部躍出水面的霎那,張開青色大嘴,先在水面吞噬一大口河水,三甩兩甩的頭部,催吐出碎堆雜物,再將嘴闔上,只留住其中一顆水筆仔種仔,接著大尾一擺,游向觀渡界水域。

 「妳為什麼要這樣?」江鯉說。

 怡真在江鯉的大嘴中,並不吭聲。

 「妳總是以為這很重要,但無論再重要的事,只要經過一個世代就結束,全部重新來過,妳這樣做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並不會改變妳的未來。」江鯉說。

 沉默半响的怡真終於開口:「是不是我找錯了地方?還是我看錯了人?」

 「在靈界,凡親眼所見就能明辨是非,對於人世間的真偽結果既然有了答案,就要告一段落,接續走下一段路。」江鯉說。

 「我覺得下一段路走不走都無所謂了,人世靈界輾轉輪迴,永遠如此永無止境;既然如此,又何必對來世抱持希望?」

 「黃靈綠靈都有來世,只是各有景況不同,或許是人,或許是鳥獸蟲魚,這些都由蓬萊決定,只要前往蓬萊就是另一段的開始,這裡所有記憶都將結束,只要依序自然,心路自然展現。」江鯉說。

 「江鯉哥哥,你告訴我我的前世,我感受了我的今世,或許我前世自由自在,這輩子簡潔淸苦,但好像無論我怎麼走這條路,許多事並非我個人可以決定,既然無法決定,不如就先待在這裡一會兒,其他的事以後再說,你就不耍再勸我了吧!」

 「怡真,可是我還是要再提醒妳,妳現在進了紅樹種子,一旦靠了岸,落了土,就成了紫靈,紫靈是無法游移的,而且還得在此至少待上六十年才有轉世機會;而且妳不能交談不能移動,妳就是一棵植物,只能在每天入夜以後看到四周數以萬計和妳一樣的植物,每一棵植物的上方都有如同麥穗狀般的紫靈。」

 怡真點點頭,接著說:「江鯉哥哥,這是我自己選的路,就請你成全我吧。就算明天我上了蓬萊號,我還是會跳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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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國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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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30年記者虛幻與真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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