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尚未完全明亮。
整個烈火谷,卻早已沸騰。
——
主峰廣場之上。
六座巨大傳送陣同時開啟。
地面刻滿古老陣紋,數百枚靈石鑲嵌於陣眼之中,龐大靈氣沿著紋路不斷流動,散發出刺目光芒。
半空之中。
甚至能看見空間微微扭曲。
彷彿整片天地都被撕開一道裂口。
而那裂口另一端——
便是葬妖谷。
——
今日到場之人極多。
除了各宗弟子外。
六宗高層幾乎全部現身。
因為這不只是普通大比。
更關係到古靈塔名額。
此刻。
巨大觀戰台高懸於主峰半空。
其上漂浮著數十面光影螢幕。
那些螢幕由特殊觀測陣法構成,能同步映照葬妖谷內部分畫面。
只要參賽弟子附近存在觀測印記,外界便能看見其行動。
因此。
這場團體賽,不只是廝殺。
更像六宗之間的一場公開較量。
——
而廣場四周。
六宗弟子已經逐漸聚集。
彼此之間氣氛極為微妙。
——
最先抵達的。
是玄劍門。
一群劍修背負長劍,氣息鋒利得驚人。
哪怕只是站在那裡。
都讓周圍空氣隱隱發寒。
為首之人。
赫然是一名黑衣青年。
蕭絕。
玄劍門此次領隊。
他神情冷漠,雙目狹長,腰間古劍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卻已有絲絲劍意瀰漫。
據說此人曾在歷練中,以練氣巔峰修為越階斬殺半步築基妖獸。
是此次奪旗熱門之一。
——
另一側。
天符谷弟子也緩緩到場。
與玄劍門那種鋒芒畢露不同。
天符谷眾人幾乎人人袖中藏符,氣息內斂。
尤其為首那名青衣男子。
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笑意。
沈無咎。
天符谷領隊。
傳聞此人極少正面交戰。
但凡與他交手之人,最後幾乎都是被符陣活活耗死。
許多人甚至懷疑。
他真正厲害的,不是符。
而是算計。
——
再之後。
萬丹閣的人出現。
與其他宗門不同。
萬丹閣弟子氣息普遍更加平和。
空氣中甚至隱隱飄散藥香。
而最引人注目的。
則是一名白衣女子。
白璃。
萬丹閣此次領隊。
她容貌極美,神情卻異常清冷。
腰間掛著數枚玉瓶。
據說她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煉丹。
而是毒。
——
玄器山的人到場時。
地面甚至微微震動。
因為那些弟子身上,全都背著巨大法器。
有人背刀。
有人背盾。
甚至還有人扛著半人高的重錘。
而領隊之人。
則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灰袍青年。
公輸厄。
玄器山最強弟子之一。
據說他親手打造過一具傀儡獸,曾硬生生撕碎二階妖獸。
——
最後抵達的。
則是青玄宗。
相比其他宗門。
青玄宗弟子氣息最為平穩。
可也因此,更讓人看不透。
尤其為首那名青袍男子。
洛千秋。
神情溫和。
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
可許多人看見他時,眼神反而更加忌憚。
因為青玄宗最擅長的——
從來不是正面廝殺。
而是術法與神通。
——
而烈火谷這邊。
南月五人也已來到傳送陣前。
葉沉鋒閉目抱劍。
顧少忡神情冷淡。
韓鐵山則像座鐵塔般站在最後。
柳七依舊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唯有南月。
始終在觀察其他宗隊伍。
尤其是——
那些人的站位。
呼吸節奏。
以及彼此靈氣流動。
因為真正的團隊強弱,很多時候根本不用等開戰。
只看氣機連動,便能看出不少東西。
——
就在此時。
高空忽然傳來轟鳴。
一名老者踏空而出。
赫然是此次主持團體賽的執法長老。
他聲音如雷。
瞬間傳遍整座主峰。
「葬妖谷奪旗戰——」
「正式開始!」
「規則如下!」
「六宗各派五人,共三十名弟子入谷。」
「所有人將被隨機傳送至不同區域。」
「谷內共有三面主旗。」
「最終持旗最多者為勝。」
「前三隊伍,可入古靈塔!」
——
說到這裡。
老者忽然抬手。
三十枚玉符同時浮現半空。
靈光流轉。
「此為護命符。」
「若遭遇必死危機,可直接捏碎。」
「傳送陣會強行將你送出葬妖谷。」
「但——」
老者聲音驟然低沉。
「一旦離谷。」
「便等同淘汰。」
「永久失去此次奪旗資格!」
——
廣場氣氛瞬間凝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這意味著——
真正的生死之爭,開始了。
——
下一瞬。
六座巨大傳送陣同時亮起。
刺目靈光衝天而起。
空間劇烈震盪。
整片天地,彷彿都在此刻扭曲。
而南月站在陣法中央。
最後抬頭看了一眼遠方。
萬陣峰方向。
隨後。
傳送開始。
轟——!
傳送靈光沖天而起。
南月只覺腳下空間猛然塌陷。
下一瞬。
整個人彷彿被強行扯入亂流之中。
耳邊靈氣轟鳴。
視線徹底扭曲。
上下左右完全失去方向感。
甚至連神識,都像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撕裂開來。
——
這不是普通傳送。
而是跨越空間錯層的強制投放。
葬妖谷本身空間就極不穩定。
因此六宗只能將所有人隨機丟入外圍區域。
至於最後能否會合——
全看本事。
——
不知過了多久。
南月忽然感覺腳下一沉。
下一瞬。
轟!
整個人重重落地。
大量碎石飛濺。
——
南月幾乎瞬間翻身而起。
沒有絲毫猶豫。
雙手直接結印。
嗡!
三道陣紋瞬間自腳下擴散。
探靈陣。
隱息陣。
警戒陣。
三座低階陣法幾乎同時展開。
直到此刻。
南月才真正看清周圍景象。
——
葬妖谷。
比外界描述得還要壓抑。
天空灰暗。
整片山谷都籠罩在厚重妖霧之中。
遠方山壁呈暗紅色。
像被鮮血浸泡過數百年。
地面甚至能看見大量殘破骸骨。
有妖獸的。
也有人類修士的。
而空氣中。
則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腐臭與血腥味。
——
更麻煩的是。
這裡的靈氣。
很亂。
正常天地靈氣,流動通常具備固定規律。
可葬妖谷不同。
這裡的靈氣時而逆流。
時而停滯。
甚至部分區域還會彼此碰撞。
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力量,在暗中不斷改變整片空間。
——
南月緩緩閉眼。
神識擴散。
下一瞬。
他眉頭立刻皺起。
因為神識探出的瞬間,竟像撞進泥沼一般。
大量灰霧正在侵蝕感知。
而且。
這裡的空間真的有問題。
明明感知裡前方只有十餘丈。
可神識延伸過去後,距離卻忽然變成數十丈。
空間感完全混亂。
——
南月低聲道:
「果然麻煩……」
若換成普通修士。
光是辨認方向,恐怕就得耗費大量時間。
但對陣修而言。
空間亂流雖危險。
卻也代表——
有跡可循。
——
南月蹲下身。
指尖輕點地面。
一道細微陣紋緩緩擴散。
開始感知附近靈氣流向。
就在這時。
忽然。
左側霧氣深處。
傳來極輕的一聲低吼。
南月眼神瞬間一冷。
下一瞬。
霧氣猛然炸開!
一道黑影直接撲出!
速度極快!
赫然是一頭妖靈!
那東西外形似狼。
可身體卻半透明。
全身纏繞灰黑妖氣。
雙眼猩紅無比。
最詭異的是——
它沒有腳。
整個身體像漂浮在半空。
——
妖靈速度快得驚人。
幾乎眨眼便衝到南月面前。
然而。
就在它踏入三丈範圍瞬間。
地面陣紋忽然亮起!
嗡——!
靈氣瞬間逆轉!
原本前衝的妖靈竟猛然失衡。
像撞進另一片空間般,整個身體短暫扭曲。
——
南月眼神冰冷。
右手直接按向地面。
「困。」
轟!
三道陣紋同時收縮。
妖靈周圍空間竟瞬間出現錯位。
那頭妖靈像被困進透明牢籠之中。
無論怎麼衝撞,都無法真正靠近南月。
——
外界。
六宗觀戰台上。
不少長老眼神同時一變。
因為從光影畫面中看去。
南月幾乎是在落地瞬間,就已完成基礎防禦陣。
甚至連妖靈突襲,都像早已預判。
——
玄器山一名長老忍不住皺眉。
「這布陣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這南月……」
「神識強度恐怕不只練氣後期。」
——
轟——!
三道陣紋同時收縮。
妖靈周圍空間瞬間錯位。
那頭狼形妖靈像撞進透明牢籠之中,無論怎麼衝撞,都始終無法真正靠近南月。
下一瞬。
南月抬手一揮。
一道壓縮靈刃直接斬入陣中。
噗嗤!
妖靈身體瞬間被撕裂。
大片灰黑妖氣炸散開來。
但南月卻沒有絲毫放鬆。
因為他知道——
妖靈殺不死。
果然。
那些散開的灰氣正在重新凝聚。
——
南月眉頭微皺。
「麻煩。」
若被這種東西一直纏上,靈氣消耗會非常快。
就在這時。
他忽然察覺到什麼。
猛然抬頭。
遠方霧氣深處。
竟有一道極淡劍氣一閃而過。
——
有人。
而且距離不遠。
南月雙目微瞇。
下一瞬。
腳下陣紋瞬間收縮。
整個人直接隱入灰霧之中。
——
與此同時。
外界觀戰台上。
六宗長老正透過光影螢幕觀察各處戰況。
不少宗門高層眼神都逐漸凝重起來。
因為才剛開始不到一炷香時間。
便已有人遭遇妖靈群。
甚至有隊伍直接被傳送進空間裂層附近。
——
玄器山長老皺眉道:
「今年妖霧比往年更重。」
「連觀測陣法都被影響了。」
萬丹閣方向。
一名白髮長老則低聲道:
「葬妖谷深處的妖氣,似乎又開始活躍了……」
——
另一邊。
葬妖谷內。
南月正高速穿行於灰霧之中。
腳下不斷留下細微陣紋。
他沒有急著尋找主旗。
因為現在最重要的是——
先找到隊友。
忽然。
前方霧氣裡。
再次傳來靈氣碰撞聲。
而且這一次。
不只一道。
轟!
轟轟!
劍氣與妖氣瘋狂炸裂。
甚至還伴隨大量符光。
南月眼神微動。
「柳七?」
下一瞬。
他直接朝那方向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