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玖壹伍
蒔舞
更新於 2020/02/08閱讀時間約 12 分鐘

[特偵X] 冥主的使者 05-4

「小瑜！別分神！」袁芷其大喊著，把沈孟瑜的注意力給抓回來。
大富撲向前去，把衝向沈孟瑜的一個鬼頭給嘶咬開來。
沈孟瑜連忙回神，把姚綺月給他的符紙丟出去，一片火光閃過，嚇退了幾個遊魂。
「你看見什麼了？」袁芷其凝重的望著他。
「……九個頭的怪物……」沈孟瑜擔憂的望向袁芷其，「那好像不是幻覺……」
「看見了就看見了，哪來的幻覺啊。」袁芷其不曉得該說他什麼。
對話間他們又閃過幾個遊魂，幸好大多數真的不兇，就只是被引來而已，他們身上帶著的鈴響個幾下便能嚇走他們。
「你說的缺口在那裡嗎？」袁芷其指著前方，遊魂聚集最多的地方。
「對，快點。」沈孟瑜振作了下精神，直往前衝去。
他其實沒做過，雖然他多少學過，但正如苗子璇所說的，這是種天賦。
他看著那個不大不小的缺口，他覺得自己做得到。
「你可以嗎？」袁芷其甩開一個遊魂，不太放心的望著他。
「可以。」沈孟瑜深吸了口氣，「要麻煩你了，我得專心。」
「放手去做吧。」袁芷其背過身來站在他身後，「我就在你身後。」
沈孟瑜閉上眼睛，雙手結起印，低頭凝聚他的專注力。
而袁芷其看著旁邊圍過來越來越多的怨魂厲鬼，大富弓起身體仰著頭等待指示，他看了看數量，又望了下身後的沈孟瑜，猶豫了會兒，從腰間把小富給抽出來。
袁芷其伸手按著小富的肩，輕聲開口：「小富，你會聽話嗎？」
小富拿陰測測的神情望著他，過了許久才點點頭，袁芷其只要看著這個孩子，總覺得心裡極度的不捨。
「小富，你要聽話，聽話我才能留下你……」袁芷其輕嘆了口氣，但他現在沒太多的選擇。
在沈孟瑜結成印的手發出柔和光芒的同時，一群厲鬼尖叫著朝他們撲過來。
他一手摸著大富的頭，一手按著小富的肩，開口下了指令，「給我撕了他們。」
大富、小富一齊衝向前去，他戴上個黃色塑膠的手指虎，上面寫滿了紅色的符咒，活動了下手指，彎了彎嘴角：「好吧，好久沒動手腳了。」
姚綺月此時正把她的符紙一張張貼在落地窗上，排成一個巨大的符陣。
苗子璇站在七星續命陣裡，閉著眼抓著她的鈴，看準了時辰，搖起手中的鈴，嘴裡時輕時重的唸著咒語和白聿的名字。
她在招魂，與其等待不如替他們加把勁，如果蘇雨已經接到白聿的魂魄，在黃泉道上他最需要的就是指引。
苗子璇在陣裡緩慢的踩著陣型步法，姚綺月不時的望著她和躺著的白聿。
她知道現在只能靠自己，她得保護苗子璇和白聿。
她抬起手腕，閉著眼提筆寫下更多的符紙，用她所知道的各種能用的符紙陣型來替這個屋子做防護。
她可以聽見外邊鬼魂的尖叫嘶喊，但令她害怕的不是那些鬼叫，而是屋裡傳來的，一陣一陣的擠壓聲。
她擔心屋樑受不了這些壓迫，鬼沒有重量沒有實體，但當他們聚在一起的時候，那種能量卻是真實的給人壓迫，要是數量再增加下去的話，她怕這屋子沒辦法承受那些能量和她強加在屋上的防護，到時候就算屋頂掀了也不是不可能。
「聿哥……快回來啊……」姚綺月吞下那些擔憂和焦慮，她不能再哭了，她得要堅強，現在只靠她自己了。
等到屋頂開始嗄嗄作響的時候，她六神無主臉色蒼白的翻著她的筆記，想找出任何有幫助的符紙，她用力咬著下唇，幾乎在自己嘴裡嚐到血味，就在這時電鈴響了起來。
她嚇了一大跳把筆記摔在地上，而苗子璇連眼睛都沒有張開，仍舊穩定的踩著她的步子，只開了口。
「去開門。」
姚綺月愣了一下，走到門邊去，開門前不安的朝窺孔望了下，然後驚訝的咦了一聲，迅速伸手開了門。
蘇雨狼狽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閃過那些尖牙利齒，摔得肩膀好像脫臼了。
一道火焰從他面前劃過，流暢的彎了個弧度衝向幽冥獸。
「快走。」白聿冷靜的開口，他的火不能傷到幽冥獸，但阻礙牠還是可以的。
那團火焰在幽冥獸那九顆可怖的頭顱間穿梭著，引起陣陣的尖嘯聲，蘇雨連忙爬起來轉身就往前衝，回頭朝白聿喊著：「跟上。」
他可以感覺到身後那沉重的步伐，一下一下的震動著地面，而剛剛被幽冥獸一個阻攔，他們失去了方向。
四周都是霧氣和濃烈的腥味，蘇雨開始覺得有點心慌。
「這邊。」白聿突然開口：「我聽見鈴聲。」
蘇雨微鬆了口氣，跟著白聿朝鈴聲跑去，「那是招魂鈴，鈴聲越重表示我們越接近。」
白聿仔細聆聽著那細微的鈴聲，循著鈴聲的方向跑去，但身後的幽冥獸卻窮追不捨。
「該死。」蘇雨頓了下腳步，反手將手上的八支釘都射了出去，聽見幽冥巨獸的哀嚎聲，卻只能稍阻他的腳步。
「不是說鎮神的釘嗎？為什麼幹不掉牠。」蘇雨氣急敗壞的說著。
「鎮神的釘也要神來用，那原本是五帝之首在使用的神器，你只是凡身肉胎，能用到這種程度我已經很訝異了。」白聿面無表情的回答。
蘇雨翻了翻白眼，「真謝謝你的安慰。」
八支釘回到他手上的時候，幽冥獸的腳步聲終於離他們遠了點。
「有人強開了鬼門。」白聿指著前方開口。
蘇雨稍緩了腳步，沒猶豫太久，「進去。」
在他們跑進那道鬼門之前，白聿望著他又開口問：「你認識的那個我……是什麼樣的人？」
「你要現在問這種事？」蘇雨翻著白眼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罵的望著他。
「不然要什麼時候問？」白聿好奇的望了他一眼。
蘇雨愣了一下，意識到等他們回去之後，如果沒有意外也不可能再見到這個白聿了。
……還是別有意外了。
蘇雨皺了皺眉頭，想了想才開口：「應該可以說是樂天吧。」
蘇雨覺得有點好笑的說：「有點自我，不太懂得接受拒絕，決定的事就不會放棄，挺有耐心也挺好心的，但就有些黑心，會記仇，基本上是個好人。」
在終於停在那道鬼門之前，蘇雨喘了口氣，重重的深呼吸了幾下，「還有什麼要問的，快點問完進去了。」
「你把他當朋友？」白聿又問。
「不然我衝進黃泉道很好玩嗎？」蘇雨忍不住翻白眼，遠遠的又聽見了那沉重的腳步聲，只好催促他。「快點。」
白聿居然笑了起來，「要是再有機會見面，做個朋友好嗎？」
蘇雨怔了怔，無奈的望著他，「你就是白聿，我們早就是朋友了，兄弟。」
待白聿說完，蘇雨扯住白聿的袖子，沒想再聽他廢話，把他拉進了那道鬼門。
洞口終於關上的時候，沈孟瑜幾乎脫力的跌坐在地上，他喘了口氣，急忙回頭看著袁芷其，大喊出聲，「我關上了──小其我關上洞口了！」
袁芷其一拳把貼過來的怨鬼給打飛出去，也不戀戰馬上開口喊：「大富、小富回來！」
大富幾乎是馬上就甩開嘴上咬著的厲鬼，衝回他身邊，袁芷其回過身去伸手扶起沈孟瑜，「我們回去，能走嗎？」
「可以。」沈孟瑜穩了下腳步，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腿還在抖。
袁芷其扶著沈孟瑜往回走，大富替他開路，把攔在他們身前的都給撕碎或者打開。
袁芷其左顧右盼尋找著小富，「小富──回來！」
他扶著沈孟瑜有些顫抖的身子，一邊焦急的叫著。「小富！」
大富已經渾身都是血汙，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傷了。
「小富──」
關上那個缺口用掉沈孟瑜太多的力氣，在終於看見白聿屋子的時候，他鬆了口氣，幾乎快走不動，要不是袁芷其扶著他，他可能爬也爬不回去。
幸好怨魂已經漸漸減少了，袁芷其正在心慌的時候，側頭在一群散開的鬼魂之間看見小富。
小富只是站在那裡，遠遠的看著他，袁芷其愣了一下，伸手按在腰間的袋子上，「小富回來！」
袁芷其喊了幾聲，小富都沒反應，動也不動的望著他，不知道是哀傷，還是捨不得。
「小富！！給我回來──」袁芷其氣急敗壞的大喊，用力捏住小富的紅袋，等他扯下來一看才發現，上頭的紅線斷了，符紙早就破了。
袁芷其臉色登時蒼白了起來，再抬頭的時候，已經沒有小富的影子了。
「小其……小富沒回來嗎？」沈孟瑜有氣無力的開口。
「……沒事，你不用擔心。」袁芷其強自鎮定著，把袋子塞進口袋裡，扶著沈孟瑜回到白聿家門口，用力拍著門。「綺月！開門。」
袁芷其蒼白著臉想小富的事，整個人從頭涼到腳，姚綺月衝過來開門的時候，只忙著去扶沈孟瑜，沒注意到袁芷其的神色。
袁芷其進門的時候，在玄關的鏡子裡看見自己的神情，愣了一下伸手抹抹臉，深吸了幾口氣才走進去。
「雨哥回來了嗎？」
「還沒。」
在袁芷其的神情暗淡下去時，姚綺月抬起頭來，眼眶是紅的，臉上的神情開心得不得了。
「但是聿哥回來了。」
袁芷其愣了一下，轉身朝白聿衝過去。
白聿還躺著沒有清醒，但是臉上已經有了血色，袁芷其伸手摸摸他的額頭，是熱的。
袁芷其終於站不住的跪坐在地上，伸手掩著臉，深呼吸了好一陣才喃喃自語般的開口。「幸好……幸好……」
放下手，袁芷其抬起頭來朝屋裡望了一圈，看見一個本來不在這裡的人，愣了一下才開口問。「那雨哥呢？」
那個不速之客點了支菸，朝大門望了一眼。「快了。」
所有人都望向大門，姚綺月第一個衝過去，在門鈴響前把門打開，一個人跌了進來，她連忙伸手扶住他。
「媽的累死我。」
「雨哥！」
「雨哥──」
姚綺月馬上眼淚就掉下來，抓著蘇雨的手臂不放，也說不出什麼話只是叫著。「雨哥！」
袁芷其跟著擠到他身邊，臉色有點難看，他也想哭，但只是忍著。
蘇雨攤在門邊，喘了口氣，笑著伸手摸摸姚綺月的頭，又拍拍袁芷其的，「你們做得很好。」
「要人扶一把嗎？」那個在屋裡多出來的人，漫步到他身邊，居高臨下睨著他，豔藍色的緞面襯衫亮得耀眼。
蘇雨虛弱的笑了下，「我比較需要你的菸。」
路愉寧把嘴上的菸拿下來塞進他嘴裡，伸手拉了他一把，袁芷其連忙幫著把蘇雨扶起來，姚綺月發現他身上大小傷口不少，趕忙衝去拿醫藥箱。
苗子璇正在給白聿定魂，一時之間走不開，只側頭望了他一眼，眼神交會的時候，蘇雨給了她一個感謝的眼神。
而沈孟瑜已經在沙發上昏死了，蘇雨坐倒在沙發上，「……小瑜還好吧？」
「累著了而已，以初學者來說，算不錯了。」路愉寧又點了支菸吸上一口。
「謝謝你那道鬼門。」蘇雨笑著朝路愉寧開口，又狠吸了兩口菸。
路愉寧搖搖頭，看著他身上的傷，「有傷到哪裡嗎？」
「都皮肉傷不要緊的。」蘇雨笑著攤手。
「那我要走了，給我幾分鐘時間好嗎？」路愉寧淡淡的開口。
蘇雨點頭起身，讓捧著醫藥箱的姚綺月等著，跟路愉寧走出大門去，苗子璇只朝他們望了一眼，沒有多說。
屋外的魂魄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陰氣消散之後，天空露出了一整片的星光點點。
蘇雨大概知道路愉寧想說什麼，他會來就表示他知道狀況了。
「你為什麼要把同命符用在白聿身上？」路愉寧語氣凝重的開口：「你明知道那效用是一輩子的，你到死都得綁著他。」
「我當然知道。」蘇雨笑著，語氣輕鬆的回答。
「他對你有那麼重要？」路愉寧見他蠻不在乎的模樣又開口問，平時漫不經心的臉上有少見的嚴厲，「或者是你根本不在乎自己？」
蘇雨想日後自己可能得解釋很多次，包括對白聿，雖然他已經跟另一個解釋過了，不過他想白聿不會記得。
「愉寧，我沒想那麼多。」蘇雨淡淡的笑著，「我那時候只想著，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蘇雨深吸了口菸再吐出來，轉頭望著路愉寧。「就只是這樣而已，我也不知道該怎麼介定他對我來說重不重要，但他已經是我兄弟了。」
路瑜寧皺起眉，沉默了好一陣子，才直視著他緩緩的回答：「我打小就是你兄弟，所以我希望你往後做任何事都先想想我，我也不想失去你第二次。」
「我會小心，我保證。」蘇雨笑了起來，又有些無奈的搔搔頭，「還有，我加入十隊了，等白聿沒事，我想跟你還有意風好好談談，可以嗎？」
路瑜寧望著他半晌，也看不出來是不是不開心，只點點頭應了聲就轉身離開。
蘇雨望著他的背影，「愉寧，謝了。」
路愉寧背對著他擺擺手，也沒停下腳步的離開了。
蘇雨嘆了口氣，回頭見袁芷其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不安的感覺。
「小其？怎麼了嗎？白聿醒了？」蘇雨朝他走過去。
「沒、還沒，我只是……出來看看。」袁芷其勉強扯出個笑容。
蘇雨太過於疲累，也沒有心思多想，拍拍他的肩說，「進來休息吧。」
「馬上，我透口氣就好。」袁芷其說著，蘇雨也沒說什麼的就進門去。
袁芷其只是獨自站在門口，想著他該怎麼辦。
「……主人……」
袁芷其聽見叫聲，低頭看大富黏在他腳邊，不安的抬頭望著他。
「沒事。」袁芷其知道自己的心情會影響小鬼們，打起精神笑著摸摸大富的頭。「沒事的……我會把小富找回來的……」
袁芷其想著小富，又想哭又想大罵，但他只是安慰著大富。「沒事，不用擔心。」
屋裡傳來笑聲，有種雨過天青的氣氛，但袁芷其卻完全無法開心，他只想著自己有多沒用小富才會離開他。
如果他更有能力就好了。
如果他夠有判斷力他能更知道怎麼處理事情，也許就能讓小富安心的待在他身邊。
「小其──聿哥醒了！」
袁芷其怔了怔回頭，他在門邊站了一陣子，深吸口氣，努力的擺出笑臉，開門進去。
「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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