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極的《萬芳30你的30，_______你今天有沒有來》

11月12日第一次聽了萬芳的演唱會。我對萬芳歌曲的認識先是〈新不了情〉，大概在2010左右又因為發行新專輯一直聽到在電視台連播的〈我們不要傷心了〉，從這兩首歌之後才因為隨意地聽歌由點慢慢慢慢地累積了解他在1990年代曾經唱了什麼。

比起串流平台，我還滿常用YouTube聽音樂，因為我很喜歡看歌手的live影片或節目片段，觀察比較他們的現場表演。這三、四年看了好幾場萬芳過去的演出影片，包括今年看了他在月光海的表演錄影，跟二十幾年前唱片裡那種甜的聲音不一樣的溫柔、隨興、有時候聲嘶力竭的音色很吸引人，就覺得、啊一定要聽聽看他的現場。

所以，看到這場延期了883天的三十週年演唱會還有票的時候就買下去了。因為看了很多他的表演片段，了解他是不算現場聲音控制力很強的歌手，對高音、音準、錯拍這些小瑕疵不覺得有很大影響。反而這次反應最兩極應該的是演唱會歌單，雖然我滿喜歡的，畢竟是第一次看，能聽能看的內容都不想錯過，但是不少觀眾的失落也可以理解。（以下上歌單）

《萬芳30你的30，_______你今天有沒有來》

小巨蛋裡長方形的舞台三面向著觀眾，樂隊推到一側的短邊，一開始沒注意到。舞台上方懸掛白色鳥群的裝置，台面是一方白沙（據說45噸，遠看以為只是投影用的白幕）。開場時白色垂墜長裙、灰藍色及腰長髮的萬芳從舞台中央出現，二十幾個弦樂手圍成圓弧同時登場；看到的時候想說這次的樂隊也太壯觀，原來是前幾首歌和親愛愛樂弦樂團的合作。舞台呈現大致是投影和燈光，沒有什麼裝飾物，投影也乾淨並不出戲。唱了兩三首，萬芳說，有沒有發現這次的歌單有點不一樣（不知道長輩歌迷有沒有開始覺得不對勁）。之後曲目開始有舞者一起演出，唱到〈模樣〉時出現穿著和mv裡類似紅色洋裝的舞者，和萬芳追逐舞動，這時候才覺得投影之外，歌手和舞者在滿地沙子留下的身體痕跡也很有趣。

串場影片後萬芳卸掉了假髮，換上編織長罩衫，說，曾經他在南美洲看著一座孤島，覺得不被理解的自己就像一座孤島；但是孤島上的海獅和海鳥依然活得好好的，就像自己也活得好好的。比較沒想到的是他沒在怕地唱了〈時間梯〉這首現場應該算很難表現的歌，也放了些mv的元素進來，影像、燈光、舞者、音樂、音效、口白讓舞台變得擁擠細膩。本來以為這首歌已經夠多舞者，下一首居然登場了三十幾位。在這之中萬芳也跟著舞者跳舞，或者其實不像舞，只是歌手唱歌時的肢體習慣，在他身上卻因為外放的情緒展現出奇特的身體律動。

萬芳又說，在每次的演出裡，他想說的好像比想唱的還多（長輩歌迷再次覺得不對勁）。說他出道、說表演、說挫折、說脆弱、說生命如何影響生命、說家人⋯⋯，這個橋段應該是這場演唱會我最喜歡的，六位樂手坐在沙中，歌手搭著音樂說話，特別凸顯舞台的劇場感，這時候談話、口白、歌唱的界線變得很模糊，好像說話也是唱歌的一部分。像是分享了三十年前聽到路人唱的〈猜心〉、分享舞台劇中的〈讀樂樂〉、分享對自己的發問〈知道不知道〉，像是〈星期三下午〉改成了念白的版本，像是萬芳向2000年代初影響他的巴奈致意（其實巴奈年紀還小一點，去年金曲獎才知道他們是1990年同期出道的），唱了〈不要不要討好〉，間奏臨時地cue了巴奈上台合唱，變成這場沒有嘉賓的演唱會的一段插曲；就像這首歌唱的，他在演唱會裡也有可能躺下、蹲坐、只唱想唱的歌。然而，像是〈新不了情〉只由合音引領合唱做為串場，可能也讓觀眾感到困惑吧。

萬芳再說，總不能永遠唱〈割愛〉、唱〈碧海情天〉吧，因為我們都長大、甚至比長大還要大了；也像他說的，這次沒有安可，最後所有幕前幕後的人員以劇場式的謝幕作結。一開始，萬芳說他的演唱會想講述的是生命與一切的各種關係，接著他宣洩了很多脆弱和壓抑，也許和他自陳的精神敏感有關。原先就知道他的演出talking環節不少，沒想到這場演唱會的說是這麼重要的元素，不太像講故事，而像劇場、廣播、或一通電話裡的絮語。不過我想這這樣單向的訴說也是不滿的那些觀眾失望的原因（可能經典的〈新不了情〉沒唱，〈猜心〉、〈試著了解〉落了一段詞也小小可惜）。雖然很多觀眾是2000年前的粉絲，但歌太新我就覺得不太像理由了，對1990年代出生的新粉像我來說歌單有一半都差不多快變老歌了，難道喜歡一個歌手二十年內都沒在follow嗎。Facebook上有人寫選歌自私、任性、負面，有人寫驚喜、療癒、勇敢，有這種差異並不意外，只能說每個人的期待不同。的確出道三十週年演唱會讓人聯想到大合唱、嘉賓、金曲連發，這樣的話2018年《時間仍然繼續在走》或許才是三十年來的萬芳，《萬芳30你的30，_______你今天有沒有來》更像是三十年後的現在的萬芳。

萬芳30你的30，_______你今天有沒有來 時間：2022年11月12日 地點：臺北小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