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河
回頭看
過往的一切
沉入黑暗
只剩
點點星光燦爛
在那片黑湖之中
到底沉靜著
多少遺跡
數不清
也無法去數
當我盯著
這樣的黑夜
看不見來時路
不禁想著
我是
怎麼走到這裡的呢？
被河流推送著
偶爾自己游著
河流從1995年手中帶走了我
也帶走
我的暴龍玩偶
我的籃球
我的課本
我的麥克風
我的幻想
我的痛苦掙扎
還有
我刻在河道上的日記
一眨眼到了現在
二十多年的歲月彷彿濃縮成了那麼一眼
不知不覺
追逐河面自己倒影
閃避著礁石
引頸盼著樹上難得的結成的麵包果實
然後我在了這裡
我看著
下一秒的自己
原來
河流不只帶走我的過去
還帶走
對現在而言多餘的脂肪
形塑成
我現在的模樣
只是覺得不可思議吧
我看著那些
在七家灣溪跟櫻花鉤吻鮭嬉戲玩水的孩子
總有一天
他們也會
變成自己不認識的模樣
或者我也不認識的模樣
當他們
經歷越多
過去無法經歷
他們就漸漸成為了
不同的自己
我漸漸
看清了河流的本質
那是
我已逝的過去
為我
所流下的眼淚
它
文靜地將我擁入懷中
堅定地將我往前推送
嘿
到底要帶我去到哪裡呢？
還要我
變成什麼樣子呢？
河流無語
我感受著
更多支流的匯集
隨著往下
更多的淚水寧靜而來
我想我就是在
這樣寧靜的河流之中
偶爾跳著水上芭蕾
在這樣的夜晚裡
探出水面深吸
看著過往星空萬里
能做的
也只是感慨而已
不久就會再次
回到水底
然後
我曾在這裡
撫出的漣漪
終將
回歸平靜
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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