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劇|《First Love 初戀》:後疫情時代下的追憶似水年華(雷)

更新於 發佈於 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近期在Netflix相當熱門的日劇《First Love 初戀》利用許多互文的方式,讓觀眾重新感受不落俗套的浪漫愛情戲劇。好看的日劇能夠N刷的原因在於,日文的使用充滿的隱喻與雙關,這種隱晦地表達方式,成為讀者解謎最大的驚喜。
例如劇中非常著名的告白「你喜歡吃什麼?」跟夏目漱石「今晚的月色真美」都一樣迂迴但是充滿美感。讀懂語境,是閱讀的最大快樂。

劇名與歌名的互文

《First Love 初戀》始於宇多田光1999年〈First Love〉到2018〈初戀〉,不僅在時間上連結了鐵達尼號上映、日本311大地震等重大事件開展,男女主角的聚散也正如兩首歌的歌詞一般,吻有著香菸的味道、可能愛上誰、是一首悲傷的歌,直到新的歌唱起,讓我明白這就是初戀。
影集一開始時間座落在2018,透過不斷兜圈的圓環與唱片的意象連結在一起,也透過散落的時間軸得知,也英的記憶在這一年重新回歸,如〈First Love〉所言停滯的時光再次轉動了起來。而第一集一開始便自問自答地說:
如果從來沒有遇見過你,我的人生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第九集引用宇多田光〈初戀〉給了答案:
もしもあなたに出会であわずにいたら(如果沒有和你相遇)
私わたしはただ生いきていたかもしれない(我也許就只是活著罷了)
許多地方都可以看見導演的用心,而這些讓人一一發現的彩蛋,正是索隱的樂趣。

對《情書》的回應

普魯斯特效應不只是為了在《First Love 初戀》當中得到記憶甦醒的暗示,更可以將它視為是與岩井俊二《情書》的一種延續展現。曾經向岩井俊二請益過的寒竹百合,利用了《情書》當中的重要元素《追憶似水年華》這本書做為開展。在《情書》中,《追憶似水年華》的雙關在於藤井樹跟著尋找借書卡秘密的過程,重新回顧似水年華的追憶;而《First Love 初戀》則是直接援用了普魯斯特書中想起記憶的概念,除了《First Love 初戀》以外,107學測也引用過這個部分,都是強調五感能夠喚起人的記憶。當中最經典的段落:
我呆呆地舀起一匙剛才浸過瑪德蓮的熱茶到唇邊,溫熱且摻著蛋糕碎屑的茶水一沾染我的上顎,我不禁渾身一顫,停下動作,專心一意感受那一刻在我的體內發生的絕妙變化⋯⋯驀地,記憶甦醒了。
這個部分尤其在第八集剪接得相當出色,這也是為什麼引起許多人討論停留在第八集的原因:回想起過往卻沒在一起的悵然確實為許多人「初戀」的感受。而這也是《情書》在主角發現初戀過往時,所帶給觀眾們的失落感。第九集不僅僅是為了後疫情時代的眾人們給予一個溫柔的答案,也是作為《情書》的回應。

拼圖說與命定論

事實上,在《First Love 初戀》當中的追憶已經不是似水年華,而是拼圖般的隱喻。一如一開始也英所說:
曾經有人說過,人生就像拼圖遊戲,所有的美好回憶、所有讓你恨不得詛咒上天的可怕經歷,都是可以替換的一片片人生拼圖。
開頭已經提示讀者,人生像拼圖,而整部影集也利用這種拼湊的方式,讓觀眾跟著也英一同拼湊起自己的回憶,重新完整自己的生命。既是如此,當然第九集新歌〈初戀〉的出現才證明了整部戲劇的完整,也就是說,這個美好的結局,或許也是導演所期待的。到這邊不得不思考:為什麼西洋軒時,兩個人不相見?這個大概也是所有人津津樂道的問題。這也同樣與整部戲劇一開始的框架有關:命定論。
晴道在優雨的婚禮上說:
我相信所有相聚和分離,或許都是受到命運的指引。每一件事,都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晴道的人物設定非常清楚且完整,從一開始的委婉告白「你喜歡吃什麼?」就可以知道,至始至終都喜歡吃拿坡里義大利麵的晴道,要真的完全放下也英,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這個未婚夫的設定,不覺得也跟《情書》中的藤井樹很像嗎XD )
晴道一開始就非常期待想起所有事情的也英,包含高中時期待想起電車上第一次相見的珍貴回憶。思至於此,再回到西洋軒時,重新愛上自己,但卻沒有過往交往記憶的也英,晴道最終的選擇是含淚選擇出國飛行。
為什麼呢?這時候不妨回到第一集也英的自我詢問:
命中注定的錯誤,也填滿了我的人生嗎?
如果這些都是命中注定,那麼也英的人生是不是被錯誤所填滿了?而也英,或者說我們,該如何看待這些命中注定的錯誤?

怦然心動的初戀

這部戲劇之所以動人,在於它巧妙地扣合了了戀情與夢想。有趣的事情是,初戀往往發生在美好的青春時期,充滿光亮、希望,色彩濃烈節奏明快,恰如我們所期待追求的夢想,閃閃發光充滿嚮往。
也英失敗的戀情(不管是與向阪的婚姻或是晴道未果的戀情)與兩人各自未竟的夢想(機師與空服員成了保全與計程車司機)在交錯當中也成了隱喻,很多時候,過去的夢想在追逐的過程,我們可能不斷地在現實中妥協,開始理解生活中的困頓與辛勞,開始認份地認為生命就該如此黯淡,做夢已是過往的權利。
導演透過旺太郎帶給所有人震撼的鼓舞:
「不要逃避!野口也英,哪怕會受傷,會丟人現眼,面對人生你要大步向前邁進!」
這裡不單純指的是對於戀情的追求,也是對於夢想的執著。如果面對人生選擇甘於現狀,那時間一樣是停滯不前的。唯有大步向前邁進,才有可能這個選項。也因此,也英嘗試了,即使失敗,但那不代表結束。對於晴道而言,他相信的是,這些分離都是有意義的。正是有了西洋軒的不相見,才有後來在冰島的相聚。第九集不僅僅是揭開所有的伏筆,也是給所有在疫情底下拼搏掙扎的大家一個出口:只要願意大步向前邁進,就有希望。
旺太郎的告白也是如此美麗:
有一天,在亂糟糟的辦公室裡,出現了一個特別的人,她就像外國品種的貓,如夢似幻,晶瑩剔透,多虧這個人的出現,我終於能滿懷期待的上班,我甚至學會了吃蝦。
喜歡一個人,可能願意為她變成另一個樣子。所以旺太郎說,我可能會成為一個事業有成的蝦農,一如晴道願意為了一句「好帥啊」成為飛行員。同理,也英是不是也能因為喜歡一個人,再次勇敢地在自己的護照上蓋下第一個章?她行動了。
也英在冰島對著晴道說:
あなたが私の初恋です。(你是我的初戀)
在這邊非常有意思,這不僅僅只是一個肯定句。也英在此用這句話闡述在歷經許許多多的聚散之後,只有你能給我初戀的感覺。(日文語助詞が代表強調晴道這個人的重要)呼應〈First Love〉「即使哪一天我與其他人相戀」的這個情節,也用此句表達已想起一切,自己也成為了願意為夢想努力追求的野口也英。
2023年的也英與晴道終於完成夢想,也終於在一起了。 2023即將到來,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滿懷著希望,為自己訂下一張怦然心動的機票呢?
影集、電影、戲劇觀看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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