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文
2023-06-08|閱讀時間 ‧ 約 12 分鐘

[小說]我們所缺失的-第十六章　交心

一出包廂，在喀擦的關門聲傳進耳朵的當下，眼淚就從吳品瑜的眼眶中溢出。
「嗚嗚……為什麼要那樣說……」
終於忍不住的吳品瑜放聲哭了出來。
「跟我來一下……」
「啊！」
吳品瑜的手被一把拉住往前拖了去，原本心態有些崩潰的她想說些什麼，但眼前緊緊抓住她的那隻手是那麼堅定，往前直衝的章昭妤身上纏繞著不容分說的氣質，看著對方臉上的那抹鄭重之色就讓她什麼都說不出口了，最後只能化成一聲驚嘆乖乖跟著前進。
「到這裡就可以了……唔……果然有點痛啊！」
就這麼拖著吳品瑜走了一段路，一行人躲進了餐廳裡的女廁裡之後章昭妤才將她的手放開，然後臉上浮現苦澀的揉了揉扭傷的左腳。
「對不起喔，有點強硬的把你們帶出來，不過那樣的情況下也不好僵在那邊，希望你們可以體諒一下。」
在還沒反應過來的三人面前，章昭妤有些可愛的雙手合十，俏皮的道著歉。
「……」
「不會，其實反而是我們要感謝您才是，小瑜有些太過衝動了，把氣氛弄得這麼尷尬，真的很抱歉，也很謝謝您。」
隔了一段時間，看著沒有反應的吳品瑜，郭芷韻率先站了出來表達了意見，有些鄭重的對著章昭妤低頭致意。
「不用那麼嚴肅啦～那樣的感覺我不太喜歡，用像是對待朋友的方式跟我相處就好了。」
看著郭芷韻那副過於嚴肅的應對，章昭妤這邊反而是大咧咧的小手一揮，絲毫不在意的提議。
「這樣……不太好吧？這是不是有點不禮貌呢？」
看著對方那副不怎麼在意的態度，郭芷韻還有些遲疑，這跟她一直以來所接受到的價值觀差距有點大，雖然身為閨密的莫雨研也是相似的個性，但對郭芷韻來說仍屬於少數，在多數情況下，她是不會這麼肆無忌憚地和他人相處的。
「沒關係啦～反正我都這麼說了，就當作尊重我吧～」
「嗯……那個……好吧，就照您說的吧。」
看著眼前這位自來熟的嬌小身影，拗不過對方的郭芷韻無奈的垂下雙肩答應了下來。
「嗯～這樣就對了！你是……韻韻對吧？以後和人相處的時候還是別太嚴肅比較好喔，那樣太累了，總有一天你會受不了的。」
「咦！？好、好的，我會注意的，呃、那個……謝謝您！」
突然被陌生人這麼勸誡，即使是個性成熟的郭芷韻也有些措手不及，只好謙虛的接受。
「喔～畢竟一開始介紹那時候有些混亂嘛，這也是沒辦法的，重新自我介紹一次，我是章昭妤，暱稱是章魚，朋友們也都這麼叫我，所以你們也這樣叫我就可以了。」
可能是看出了對方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自己的窘態，章昭妤可愛的舉起小手，橫在臉旁比了個YA，笑著自我介紹起來。
「您、您好，我只郭芷韻……」
「太生硬啦～用你就可以了，我又不是什麼老人，用您太過鄭重啦！」
「好、好的！」
「我、我是……『我知道。』」
「韻韻、瑜仔、小雨對吧？」
在吳品瑜終於回過神來要自我介紹的時候，章昭妤笑著打斷了她，然後一個一個指出了對方的身分。
「那之後就請你們多多指教囉，也希望你們不要嫌棄，繼續跟我們家小安好好的相處。」
「嗚……」
聽到章昭妤提到龍祈安，吳品瑜像是又被打開了開關，再次哭了起來。
「小瑜……」
「瑜仔……」
兩名閨密看著陷入悲傷的好友，一左一右的將她摟在兩人之間安慰起來。
「嗯……這時候這麼說可能對你有點抱歉，不過，這件事情看起來是你的錯喔～瑜仔！」
在一片安慰聲中，插入了一道不解風情的指責。
「「「咦？」」」
三個人頓時間愣住了，吳品瑜更是止住了眼淚。
「為什麼呢？小瑜也只是出於好意關心同學不是嗎？」
「對、對呀！瑜仔希望朋友間相處融洽也有錯嗎？」
兩名閨密聽著指責便挺身站了出來反駁。
「為人著想固然是好的，但對方如果不需要或是不能接受呢？」
「這個……」
「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也能好好的溝通吧？」
相對於不善言辭的莫雨研，郭芷韻倒是冷靜的據理力爭起來。
「看著小安剛剛的反應我大概也猜得出來，瑜仔跟我們家小安大概才認識沒多久吧？」
輕輕嘆了一口氣，張昭瑜看向吳品瑜柔聲問道。
「嗯……的確是剛認識……」
吳品瑜有些怯懦的回答。
「這麼在背後談論小安會讓我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會涉及到一些他的隱私，但我希望小安可以快快樂樂的，所以希望接下來我說的，你們都能保密……」
一直表現的活潑開朗的可愛面容突然間鄭重起來，章昭妤一改之前輕鬆的態度認真的提出要求。
「好……」
看到對方這般鄭重的態度，吳品瑜也認真的點了點頭。
「詳細的情況我也不是全都清楚，我知道的部分也不能說的太多，但我可以跟你們說的是……小安他的心裡已經受過太多的傷，他現在……大概沒有那麼容易可以接受他人，甚至是拒絕接受了……」
看著龍祈安所在的包廂的方向望去，章昭妤一邊說著眼眶也泛起了一層水霧。
「你們知道嗎？我第一次看到小安的時候，他的眼中什麼都沒有，就像是他的心已經死了一樣……那個時候，他才只有國小而已呀……」
「……」
吳品瑜想起了第一次看到龍祈安的時候，那道對著自己射來的冰冷視線，瞬間就明白了章昭妤言語中的意思，同時她的心裡也翻起了滔天巨浪，國小啊！那種眼神，在國小的時候就已經存在於他的眼中了嗎？
「這……」
靜靜地陪在吳品瑜身邊的郭芷韻跟莫雨研也說不出半句話來，他們沒想過會聽到的竟然是這種內容。
原本對對方的好感也僅止於表演廳當晚的出手相助。再來是今天相遇時的混亂。最後變成剛才包廂裡的尷尬與對龍祈安身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態度的不滿。這時章昭妤的告白讓她們倆人心中對於龍祈安的印象又有了全新的印象。
「跟他搭話不會有反應，看著人都有種隔閡的態度，偶爾幾句對話中也感受不到他的想法，只有冷冷地應對，那時候我們看著小小年紀的他，覺得這個小男生表現出的樣子根本不像個小孩子。」
「「「……」」」
三人對於章昭妤話中的內容有怎樣的理解已經難以得知，但她們臉上充斥的情感卻也滿是複雜。
「一開始看著擺出那樣態度的他，我原本以為這個小傢伙只是個喜歡裝帥的小酷哥，他那時候長的真的很可愛，我就想……只要買個零食飲料逗逗他，或許他就會破功笑出來……」章昭妤仰著頭懷念的喃喃，隨即難過的皺起眉頭「結果他很嚴肅的問我，我對他有什麼企圖？還是有什麼是想從他身上獲得的。」
看著因為意外的內容震驚的三人，章昭妤自顧自地繼續回憶。
「我笑著跟他說，我只是想跟他一起吃零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圖。」
「他說……他說，連家裡的人都是為了錢跟名聲才會留著他，世界上才不會有人會沒有企圖的對別人好，如果我有什麼想要的或是他能做到的，要我老實的跟他說清楚，不然那些零食飲料他一口都不會碰，他不想在事後才被要求東要求西……」
終於，眼淚奪出眼眶，止不住的哽咽從心底洩漏出來，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章昭妤笑著擦掉了臉龐上的淚痕。
「我們──樂團的夥伴們包含著表演廳的大家，我們花了幾年的時間才漸漸的走進小安的心裡，我們之間經歷過很多，也發生了很多事才達到目前的成果……」
說著說著，章昭妤將視線重新移回到吳品瑜的身上。
「我……」
吳品瑜頓時有些語塞，看著眼前那張充滿著複雜情緒的精緻臉孔，她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麼。
看著身旁的兩名閨密，發現她們的眼中也噙著眼淚。
「你跟他認識了多久？有一年嗎？還是至少有滿一個月？」章昭妤有些嚴厲的逼問著吳品瑜，看向吳品瑜的眼神中有著些許慍怒「這種時候你說著為了他好，其中有多少的認真？還是只是覺得好玩所以做著幫助別人的自我滿足？」
「我……我沒有！」
吳品瑜有些緊張的大聲反駁。
「我知道……」看著驚慌的吳品瑜，章昭妤的臉上漾開了柔和的笑容「對不起、用這種方式逼問你，我其實也不是想指責你什麼，畢竟他那個樣子，想必也什麼都沒有說、也不會說，可是不說出來的話……又有誰會知道、又有誰會理解呢，你說對不對？」
她趨上前去溫柔的握住了吳品瑜的手。
「但我希望你知道這些事情之後能體諒體諒他，給他一點空間，讓他慢慢適應，別把他逼得太緊了。」
「嗯……」
吳品瑜看著被章昭妤握住的手，輕輕的點了點頭。
「不管你是為了什麼，但我願意相信你是出於好意的，所以……那怕只有一點點也好，我希望你可以稍微走進他的心裡，讓他知道其實在生活中還是有些溫暖的，讓他知道也是有人會無條件的關心他。」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看著充滿慈愛的章昭妤，吳品瑜有些失神的問道。
「呵……你剛剛都哭成那樣了，誰會看不出來？看著你那個樣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個好孩子，雖然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但、總不是想要害他或是捉弄他要看他的笑話吧？對嗎？」
「我、我只是希望班上的大家都能和樂相處……」
吳品瑜有些怯懦的說著。
「只要不是想對他不好就行了，話說在前面，他可是很頑固的喔～」
章昭妤有些戲謔的笑著看了過去。
「我會努力讓他跟大家好好相處的。」
「這樣啊～那小安的校園生活就拜託你囉？」
「嗯！我會加油的！」
吳品瑜認真的答應著章昭妤的請託。
「我相信你，不過……就像你拿著世界上最高級的牛排送給和尚，和尚也不會高興的不是嗎？有時候別太一廂情願也別太急躁，我想告訴你的只有這個。」
「嗯……」
吳品瑜理解般的點了點頭，聽著章昭妤的話，她在心中反省著或許最近的自己的確有些太躁進了。
「我的確一心只想著要讓他跟班上同學多接觸多相處，可能真的把他逼得太緊了……」
她有些自責的責怪自己沒有多想想，有些委屈的感覺又湧了出來。
「不過也別想太多了，就像我一開始說的，其實小安自己也有錯啦！」
章昭妤踮了踮腳尖，溫柔的撫摸著吳品瑜的頭。
「咦？」
吳品瑜有些意外的望著眼前的嬌小身影。
「不是嗎？自己什麼都不說，這樣我們當然什麼都不知道呀，所以小安自己也有錯！」
章昭妤活潑的挺起豐滿的胸膛，搭配著她那與成熟上圍背道而馳的嬌小身軀，只讓人感覺無比的可愛。
「對吧？」
笑嘻嘻的看向三人，章昭妤漾著陽光般的笑容。
「「「對！」」」
就像被她的活潑所感染一般，三名少女也跟著笑了開來，異口同聲的回答。
「我之後會更加注意和阿龍同學之間的分寸的，謝謝你的開導，章魚姐。」
吳品瑜擦了擦眼淚，重新振作了起來。
「嗯～這樣才對！」
看著眼前重新鼓起勁的少女，章昭妤也大力的點著頭認同。
「你們也是喔～之後小安就拜託你們多多關照啦！」
「放心交給我們吧～」
「別答應的那麼草率，我是別的學校的耶……」
相對於一口答應的莫雨研，郭芷韻有些無奈的反駁。
「咦？原來韻韻跟小安不是同班呀？」
「嗯……我讀的是隔壁女校。」
郭芷韻有些尷尬的回答。
「喔吼～原來是這樣呀……」
臉上掛著有些玩味的笑容，章昭妤打量著陷入尷尬情緒的郭芷韻。
「雨研你還說，你也是別班的呀。」
吳品瑜有些沒好氣的提醒莫雨研。
「至少還在同一間學校裡嘛，還是可以好好相處的。」
不管吳品瑜的吐槽，莫雨研開心的笑了笑。
「嗯……」
看著互相打趣的三人，章昭妤突然沉吟了起來。
「呃……章魚姐，怎麼了嗎？」
發現異樣的吳品瑜提出疑問。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需要你們答應我……」
看著眼前疑惑的三人，章昭妤緩緩開口。
「請問是什麼事情呢？」
郭芷韻有些好奇的看向章昭妤。
「就是啊……我不是希望你們能跟小安好好相處嗎？」看著認真聽著的三人，章昭妤露出了惡作劇般的壞笑，然後投下了重磅炸彈。
「但是你們不可以把他搶走喔～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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