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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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茵視角
一轉眼，高三的日子悄然到來，繁重的課業壓得我喘不過氣，每天放學回家都是疲憊不堪。有時我會想，或許是為了某一天，能夠以更好的姿態，站在大叔面前，讓他為我感到驕傲。
這天，我起床之後，媽媽已經出門了，在廚房裡隨便吃了午餐，便把自己關進房間，埋頭於無止盡的試題中。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和大叔之間的接觸少了很多，偶爾在電梯裡碰見，他會溫柔地對我微笑，問一句「最近過得還好嗎？」或者「壓力大不大？」這樣的關心，即使只是短暫的對話，我也會忍不住期待，卻不知如何開口多說些什麼。
週末的下午，天氣陰沉沉的，天空下起毛毛雨。
門外傳來門鈴聲，還以為是媽媽沒帶鑰匙，打開門時，出現的竟然是大叔。
他手裡拿著一把傘，肩膀微濕，看起來像剛從外頭回來。
我驚訝地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打擾了。」他微微一笑，聲音溫柔低沉。
「剛才在樓下遇到妳媽媽，她臨時有事，晚點才會回來，讓我順便上來看看妳，記得休息，吃點水果，別只顧著讀書。」
我微微點頭，臉頰有些發燙，明明只是鄰居的關心，卻讓我感到無比溫暖，甚至有些受寵若驚。他靜靜地看著我，眼神中帶著疼惜，似乎能看透我所有的疲憊。
「妳很棒的，能堅持到現在，很不容易。」
他微微一笑，伸手在我的頭上輕撫，那動作溫柔而輕巧，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等妳考完試，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我愣了一下，竟然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我輕聲回答：「我還沒想好，可能考完試想放鬆一下吧。」
他點點頭：「等妳考完試，無論想做什麼都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帶妳去。」
我忍不住輕聲問：「真的嗎？不會打擾你們嗎？」
「不會打擾，她最近不怎麼回家了。」他的語氣平和而淡然，像在陳述無關緊要的事實，卻帶著說不出的孤單。
他的話語輕描淡寫，但我卻聽得出那背後的無奈。這一刻，我有種強烈的衝動，想要陪在他身邊，讓他知道他不孤單。或許我無法改變他的現狀，但我至少可以成為那個願意聆聽、陪伴他的人。
「好了，妳好好準備考試吧，等妳考完，我們再一起出去走走。」他輕聲說完，便轉身走向門口。
我的心暖暖的，彷彿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胸口悄悄地盛開。
晚上，媽媽回到家，手裡提著剛買的菜，似乎忙得有些疲憊，但還是笑著關心我。
「下午讀書怎麼樣？有沒有記得休息呢？」
「有……大叔有上來一趟，說是遇到妳，幫我帶了點水果。」我的心裡還藏著與大叔之間的那份溫暖約定，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聽到這裡，媽媽挑了挑眉，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看妳現在這樣子，還真是高興呢，平常苦著臉做功課的樣子都不見了。」
「沒有啦……就是……今天功課剛好寫完了，比較輕鬆而已。」我愣了一下，臉頰有些發燙，急忙低下頭，假裝去整理桌上的筆記和試卷，掩飾心中的悸動。
「是嗎？」媽媽像是早已看穿我的小心思，但也沒有追問太多。她走進廚房，邊翻冰箱邊隨口說道：「江先生真是個好鄰居，平時那麼忙，還肯花時間照顧我們這些小事。」
聽到這裡，我臉上的笑意更深，低聲應了句：「嗯……大叔他真的很溫柔。」
媽媽出來時，手裡拿著幾顆橘子，坐到我身邊，慢慢地剝橘子。媽媽的手指靈巧地剝開橘皮，她的語氣變得有些溫柔，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江先生總是安靜又穩重，從來不跟人斤斤計較。只可惜……他和他太太的感情不太好，真是命運多舛啊。」
我默默聽著，沒有多說話。
媽媽將剝好的橘子，遞給了我，繼續說：「妳爸爸那時候，雖然離開得早，但也是一個很負責任的人，像江先生這樣的男人，真的很少見了。」
我知道媽媽的心結，她總是不經意地回想起爸爸。爸爸過世得早，家裡的所有事情都落在她肩上，生活雖然過得去，但她卻總是覺得虧欠我。我安靜地吃著橘子，感到一陣心酸，忍不住伸手輕輕握住媽媽的手：「我很感激媽媽為這個家的付出，希望媽媽也要照顧好身體。」
她看著我，摸摸我的頭：「只是有時候，我還是會忍不住想，如果妳爸爸還在，我們的生活會不會不一樣？」
「不管爸爸還在不在，媽媽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輕聲說，試著用自己的話去撫慰她。
「媽媽很幸運能有妳這麼懂事的孩子。」媽媽的眼裡充滿著疼愛。
「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已經過得很好了，不是嗎？」我微笑著看著她，心裡默默告訴自己，無論怎樣，都會努力讓媽媽開心，不讓她覺得孤單。
媽媽聽著我的話，她笑了笑，握著我的手回應：「妳能這麼想，我真的很欣慰。只是有時候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情，真的很累……所以江先生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希望他也能早點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聽到媽媽這麼說，我回想起今天下午和大叔的那段對話，還有他若有若無的寂寞。我忍不住低聲說：「媽媽，如果……如果我們也可以幫助大叔呢？」
「妳這孩子，怎麼這麼關心江先生？他雖然是一個人住，但看起來還算過得好，妳別胡思亂想了。」媽媽驚訝地看著我，隨即安撫我。
「我只是覺得他很照顧我們……想對他好一點。」我小聲地回應，臉上微微泛紅。
媽媽輕輕拍了拍我的手，溫柔地說：「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左右的，我們就當是朋友，有時候給他一點關心就好，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可是……」我本想說些什麼，媽媽沒等我說完，反而話鋒一轉。
「采茵，江先生再怎麼溫柔，但他畢竟是男人，年紀又比妳大那麼多，都可以當妳爸爸了，妳要學會保護自己。」媽媽的語氣變得嚴肅幾分。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一沉，臉上的笑容也僵住。我知道媽媽的意思，心裡卻忍不住感到失落，彷彿有什麼美好的東西瞬間被打碎。
「大叔人很好……沒對我做什麼奇怪的事。」我低聲辯解著，試圖讓她放心。
媽媽嘆了口氣，語氣又放柔了些：「妳這年紀容易對一些事情產生憧憬和好奇，妳要懂得分寸，江先生有他自己的生活，妳還是把心思多放在學業上，知道嗎？」
我默默地點頭，心裡卻說不出的難受。媽媽說得沒錯，我只是個高中生，這些情感也許在大人眼裡顯得幼稚而不切實際，但我心裡清楚，對大叔的那份在意早已根深蒂固，無法輕易抹去。
「好啦，別想太多了。」媽媽見我沒什麼反應，溫柔地說：「生活中還有很多別的東西值得妳去追求，像是考上好的大學，體驗更多美好的事物。等妳長大了，妳會明白我在說什麼。」
我抬起頭，勉強露出微笑，低聲說：「我知道了……。」
媽媽見我有些失落的模樣，她調整了語氣，笑著說：「媽媽也會努力的，等妳考完試，我們一起去旅行，慶祝妳辛苦的高三生涯結束，好不好？」
「嗯嗯！」我笑著點點頭，心裡也多了份溫暖的盼望。
那晚，我和媽媽聊了很久，聊到童年，聊到家裡的一些往事，還聊到對未來的憧憬。媽媽說，她希望我將來能找到一個真正愛我、珍惜我的人，她的眼神中滿是期盼和祝福。
而我心裡卻悄悄想起大叔的溫柔和關心，雖然我理解媽媽的擔心，但心裡卻無法放下對大叔的依戀和悸動，忍不住想像著，或許有一天，他會成為那個能讓我依靠的人。
不斷地想起大叔溫柔的笑容，和他說「等妳考完試，我帶妳去」的那份承諾。那短短的一句話，像是在心裡種下了什麼，靜靜地發芽，讓我對未來產生更多的期待和想像。
這是一個只屬於我們之間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