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您長命百歲!」這樣的祝福在世界各地算是很常見,但我總覺得要活到那個歲數有點太辛苦,所以我幾乎不太用這類的祝福詞。
追劇時,只要遇上眾人追悼或是思念逝去親人的場景,我的眼線多半難以支撐,沒用掉幾張衛生紙是不可能的。所以從小到大我偶爾會去想,當我離開時會有人哭嗎?會有人像劇中如此懷念我嗎?
這聽起來很不要臉,但就是很好奇。不過這問題其實永遠沒有答案。日常聚會都沒辦法察言觀色了,更何況是死後的場景呢?說穿了,這份好奇與其說是關於死亡,不如說是一種「在意別人眼光」的延伸。
若能活到九十歲,我已經將人生體驗三分之一了。
回頭看這三分之一,多半不是我主動選擇的結果,而是一步一步走在早就畫好的路線上。什麼年紀該做什麼事、該往哪裡走、該追求什麼樣的成就,好像只要慢了一拍,就會被世界提醒你「是不是落後了呢?」。
讀書的時候,我努力成為不讓人失望的學生。踏入職場後,開始學會把情緒收好,然後把野心包裝得體面,繼續往前走。每天都有待辦事項,每年年初都有下一個目標,忙到沒有時間去想。很多時候,我甚至不是不快樂,只是很少停下來問自己快不快樂。因為大家都在往前跑,我也就跟著跑了。
幾個月前,我在一處小鎮與一位爺爺共進晚餐。我們的盤子裡都裝著西班牙頓飯,那天他與我分享逝去老婆與她說的一段。
「不覺得有趣嗎? 死前思考別人如何看我,就連死後都在擔心別人如何紀念我,那為什麼我不要花多數的時間去成為我想要的樣子,至少當我閉上眼的時候是很滿意的。」
那段話被我擺在手機的一個角落,直到這幾日才又發現。發現的那刻我愣住了,我為什麼要執著於死後的畫面?
假設生命斷在這個時間上,我闔上眼睛時是滿意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