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尚喜無奈地輕嘆:「……真是的。」藍鵲也只能尷尬一笑,沒想到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被拉進來坐下吃飯了。
燕菲菲順手接過菜單,對老闆娘甜甜一笑:「老闆娘,你們家的菜好香啊,我們在對面就聞到香味了。」
「那可不!」老闆娘一臉自豪,語氣爽朗地說:「我們家的菜在這一帶可是出了名的。別看店門口正對著警局,平時黑白兩道可都愛往這兒鑽!」
「這麼厲害?難怪生意這麼好。」燕菲菲笑著接話,「我剛才還擔心沒位子呢!」
「那是你們運氣好,剛走了一桌,不然平常起碼得排上好幾個小時。」老闆娘指了指菜單上的電話號碼,熱心地叮囑:「下次來記得先打電話,我好幫你們留個位。」
燕菲菲隨即掏出手機撥號儲存,一邊點頭道:「謝謝喔,那我得趕緊記下來。對了,老闆娘,你們這兒有什麼招牌菜?」
「這可多著呢!」老闆娘順勢指了指隔壁桌,「咕嚕肉、椒鹽排骨、清蒸鯇魚,每道都是一流的。」
燕菲菲好奇地轉頭問那桌食客:「真的好吃嗎?」
幾位老人家齊刷刷地豎起大拇指,讚不絕口:「好吃!我們天天來報到,你們小姑娘真有眼光!」
「好,那我們就點這幾道!」燕菲菲徵詢了金尚喜和藍鵲的意見後,又加點了幾樣小菜、例湯和白飯,隨口補了一句:「點這麼多,怕我們幾個女生吃不完呢。」
「哪會呀?我們家的菜開胃得很,真吃不完就打包嘛!」老闆娘笑逐顏開,步履輕快地往後廚下單去了。
藍鵲看著燕菲菲與老闆娘攀談得如此自然,不禁好奇問道:「菲菲,妳以前常來這附近嗎?」
「沒呀!我也是第一次來。」燕菲菲笑盈盈地回答,「跟你們一樣,剛路過聞到香味才進來的。」
金尚喜頭也不擡地接了一句:「那是因為她天生自來熟,只要臉皮夠厚,誰都能聊上幾句。」
「那換作是妳,光靠那張臉能換到好吃的店嗎?」燕菲菲不甘示弱地反擊。
金尚喜一邊擺弄著手機,語氣平淡:「我可以用網路搜尋。」
燕菲菲輕「哼」一聲,轉過頭看向藍鵲,眨眨眼問道:「話說回來,妳真的很受大媽們歡迎耶,到底有什麼祕訣啊?」
「哪有什麼祕訣……」藍鵲有些侷促,「我也不知道她們看中我哪一點。」
「身為 A 級冒險者,擁有國家補貼與優渥的退休保障,」金尚喜冷不防地開口,精準地羅列出各項條件,「而且民間還有傳聞,擅長魔法的冒險者,更容易孕育出具備魔法天賦的後代。」
聽著金尚喜如數家珍般剖析自己的優勢,藍鵲瞬間紅了臉,羞赧地辯解:「補貼確實是有,但我平常很少動用……至於生孩子的事,那只是民間傳說,哪能當真呢?」
「有研究宣稱這是事實,也有人說是假的。」金尚喜滑動手機,繼續補充:「據說那位支持『遺傳說』的教授,已經因為鼓吹『種族歧視』和『優生學』被學校開除了。」
「那……那不就代表這說法不靠譜嗎?」藍鵲無力地反駁著。
燕菲菲一臉驚奇地看著金尚喜:「妳怎麼會知道這些奇奇怪怪的知識?」
金尚喜順手拉開一罐橘子汽水,理所當然地說:「身為女性,關心生育這類話題有什麼好奇怪的?」
燕菲菲與藍鵲默默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小聲嘟囔:「我們可沒在關心這個啊……」
金尚喜冷笑一聲,一針見血地總結:「所以妳才找不到男朋友。」
燕菲菲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追問道:「那照妳這麼說,連藍鵲也找不到男朋友囉?」
「這、這怎麼突然扯到我身上了?」藍鵲一臉驚慌失措。
金尚喜淡定地夾起一塊加點的炸魷魚,語氣不鹹不淡地說:「別擔心,依我看,我們這幾個人裡面最早結婚生子的,九成就是藍鵲了。」
藍鵲的臉瞬間紅透,這讓燕菲菲更納悶了,疑惑地問:「我還以為妳會自豪地說妳才是最早結婚的那個呢!況且藍鵲現在連男朋友在哪都不知道呀。」
金尚喜一邊嚼著香脆的炸魷魚,另一隻手隨性地用魷魚鬚指點著藍鵲,分析道:「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像藍鵲這種乖乖女,辦事效率高得驚人,估計從小就是名列前茅的優等生,出社會後又在極短時間內拿下了 A 級冒險者頭銜。所以哪天妳突然宣布要結婚生子,我也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藍鵲低著頭,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我……我哪會那樣……」
燕菲菲見藍鵲一臉窘迫,便體貼地轉開話題,好奇問道:「對了,我一直想問妳,妳看起來像是會窩在房裡安靜看書的女孩,怎麼會跑去當冒險者呢?」
「那是因為在大學修讀魔法學系時,系主任規定每個學生都必須具備冒險者資格。」藍鵲解釋道,「於是我便去考了,謝麗君就是在考場上認識的。」
金尚喜正熟練地剝著炸大蝦,聞言動作一頓:「奇了,魔法學系怎麼會有這種硬性要求?就連我們這種天天要進地下城開直播的公司,也不會強制員工持有冒險者執照。」
燕菲菲也順手拿過一隻大蝦剝殼,接話道:「有差嗎?我們今天不就是去考地下城通行證嗎?冒險者資格跟通行證應該差不多吧?」
「差遠了。」金尚喜搖搖頭,「冒險者資格不僅代表可以合法獵殺魔物,更意味著『生死自負』。若公司強制員工取得這項資格,絕對會被冒管局重罰。所以學校提出這種要求,顯得更加莫名其妙。」
「其實我也是事後才聽說……」藍鵲補充道,「這似乎是系主任私下追加的。因為學校每年都要核查各系學生的專業認證,像是語言檢定、教職證照或技術證書之類的。對魔法系的學生來說,冒險者資格反而是最容易入手的證照。」
燕菲菲疑惑地問:「魔法系對應的專業資格,難道不應該是『魔法師』嗎?」
「那得看是哪一種……」聊到專業領域,藍鵲的情緒放鬆了些,一邊夾起油菜,一邊興致盎然地分析:「魔法師資格分為兩種:一種是國家認證,雖然冒管局承認,但業界和學術機構通常不太看重;另一種則是國際認證的 M.A.G.I.C.。這張證照極難考取,且課程與報名費都貴得嚇人,一般魔法系學生只會在畢業前嘗試考一次。」
藍鵲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一旦考取了這項國際證照,學生通常會立即選擇退學、出國或直接就業。畢竟認證是有期限的,必須爭分奪秒發揮它的價值。但也因為這樣,我們學校長期以來都沒有持有 MAGIC 資格的『畢業生』。」
「這麼急?多拿一個學位難道不是好事嗎?」燕菲菲腦中靈光一閃,有些尷尬地補充:「……抱歉,莫非是因為學校的風評不太好?」
「那倒不是,換作國內任何一間大學情況都差不多。」藍鵲挑了一塊咕嚕肉裡的菠蘿送進嘴裡,悠悠地說:「這主要是看學位本身到底『有什麼用』。」
「學位的用處……用處可大了!例如可以……」燕菲菲一時語塞,支支吾吾地轉頭向金尚喜投去求救的眼神。
「可以幹嘛?」金尚喜完全無視她的求救信號,反而饒有興致地加入逼問行列。
藍鵲微笑著揭曉答案:「學位代表你在某個領域具備基本能力,但如果已經有更強力的證明可以取代它——比如拿到了連魔法系博士生都未必考得上的 M.A.G.I.C. 認證,那區區一個學士學位還有什麼意義?」
「原來是這樣……」燕菲菲一邊往嘴裡塞飯,一邊含糊不清地感嘆:「那妳真的很厲害耶,竟然能拿到那種魔法師資格!」
「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比較擅長應付考試罷了。」藍鵲夾起一塊清蒸鯇魚放入碗中,嘴角勾起一抹掩藏不住的自豪:「不過,我拿到認證後並沒有退學,而是堅持讀到畢業。或許因為這樣,每次回母校,老師們都會對外炫耀,說我是學校十年一遇、具備 MAGIC 資格的『傳奇畢業生』。」
「畢業後,我在魔法研究中心做了一年的兼職,週末就跟麗君一起接任務。後來陸續遇見了洪人英和莊國強,我們四個人的職能剛好湊成一個標準的冒險者小隊,於是就組成了『金紅烈焰』。」
說到這裡,藍鵲輕輕晃了晃手腕,展示那條由金色與紅色絲線交織而成的手繩,眼神溫柔:「這就是我們隊伍的信物。」
金尚喜漫不經心地挑著椒鹽排骨裡的炸蒜酥,一副對這些往事興致缺缺的樣子;反倒是燕菲菲興致盎然,連忙追問:「那妳覺得洪人英這個人怎麼樣?當初怎麼會選他當隊長?」
「我覺得他算挺可靠的,至少比起我、麗君或國強,他更適合領導。」藍鵲認真評價道:「當然……」
「呵!」旁邊突然傳來金尚喜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
燕菲菲瞥了她一眼,調侃道:「怎麼啦?別人在誇妳男朋友,妳還不高興?真難伺候。」
「誰說他是我男朋友了?」金尚喜冷冷回了一句。
燕菲菲像是嗅到了八卦的氣息,連忙湊近低聲問:「莫非……你們分手了?」
「沒分!」金尚喜悶聲嘟囔著:「我倒想分了乾淨。」
藍鵲也關切地湊過來問:「怎麼了?難道隊長做了什麼對不起妳的事?」
「……」金尚喜一陣沉默,臉色陰沉得嚇人。
燕菲菲見狀,輕輕伸手撫摸金尚喜的後背安撫道:「怎麼不說話了?還好嗎?」
「別碰我!」金尚喜像是被觸到了逆鱗,語氣生硬地推開。
燕菲菲與藍鵲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隨即收手說道:「好吧,等妳心情好一點再說。」
「我們點的那道鹹魚頭豆腐湯怎麼還沒上?」燕菲菲趕緊舉手催餐以化解尷尬,接著順勢轉向藍鵲問道:「那妳對隊裡其他成員的感覺怎麼樣?」
「……其他成員?妳是指麗君和國強嗎?」藍鵲想了想說:「他們對我都挺好的。」
「那個謝麗君,我感覺她好像也不太待見隊長。」燕菲菲回憶道。
「嗯,她確實不喜歡隊長那些手段。」藍鵲點點頭,「特別是隊長一直使計逼她更換武器,本來是用劍的,現在似乎硬要她換成斧頭出道,她正努力跟公司爭取,看能不能改用太刀……」
「喔,這個我懂!」燕菲菲感同身受地嚷嚷起來,「打遊戲的時候最討厭被隊友指手畫腳,說什麼遠程沒用、這隻被對面剋死之類的,煩都煩死了!萬一打輸了還想甩鍋給我,明明我的擊殺數比他還高呢!」
藍鵲雖然不玩遊戲,但見燕菲菲說得眉飛色舞、活靈活現,也跟著附和:「我想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吧。總之麗君氣炸了,直說寧願拿弓箭,也不想變成拿著板斧的怪人……」
「那,那個什麼強……對了,莊國強呢?他這個人如何?」
「嗯,國強他人很好,出任務時總是衝在最前面護著我,是個非常出色的坦克。」
——「他喜歡妳。」
金尚喜突如其來地插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