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除夕。
很亮。
不是煙火的那種亮。
是客廳裡的笑聲在發光。
年夜飯吃完。
碗盤洗好。
他突然說，
去買刮刮樂吧。
讓大家一起開心。
一整本刮刮樂攤在桌上。
紅色的。
金色的。
銅板刮開時
發出細細的聲音。
沙沙沙。
像時間在流動。
第一輪。
虧了。
他笑笑地說，
沒關係。
再玩一次。
孩子們在旁邊跑。
小狗被追著笑。
有人玩紅點。
有人比大小。
我其實不懂規則。
但我看得懂快樂。
第二輪回來的時候。
大家又圍成一圈。
低頭。
專心。
像在完成一件
很重要的事。
五萬元出現的那一刻。
有人驚呼。
有人站起來。
有人不敢相信。
我看著他。
他笑得像個孩子。
扣完稅。
其實沒有賺很多。
但他說。
沒有虧就好。
大家開心就好。
然後。
他把錢分出去。
給姪子。
給姪女。
給弟弟妹妹。
紅包又一次
在空氣裡流動。
每一次過年。
這些奔跑的身影。
都像是借住在我們生命裡的光。
笑聲在客廳裡來回穿梭。
而我們只是安靜地陪著。
我站在旁邊。
拍下那一刻。
有人刮彩票。
有人大笑。
有人假裝冷靜。
桌上凌亂。
心裡很滿。
過年。
原來不是為了贏。
是為了
一起坐在同一張桌子前。
吃吃喝喝。
吵吵鬧鬧。
然後記得。
我們曾經
這樣熱烈地
在一起。
今年的除夕。
真的很好。
而我。
把這份光
收進心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