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是小年夜。
早上買了餅乾、糖果、水果。
香燭。金紙。
老公把圓桌搬到庭院時，
拍了拍桌面，
說這張桌子一年只出場這一次。
我們把供品慢慢擺好。
對齊。
轉正。
誰也沒多說什麼。
子時快到了。
夜色很深。
風有一點涼。
請婆婆起身時，
她已經醒著了。
像是在等。
我們三個人站在供桌前。
手裡的香點燃。
火光很小。
婆婆低聲祝禱。
老公神情很專心。
那種認真，
讓人不自覺也放輕呼吸。
有人求健康。
有人求順利。
我站在旁邊。
沒有特別屬於哪一種祈禱。
只是覺得，
能一起站在這裡，
本身就很好。
於是我也在心裡說——
願大家平安。
願日子順一點。
煙慢慢往上升。
夜很安靜。
離燒金紙還有一個小時。
我們回到客廳。
電視亮著。
茶几上拆開糖果禮盒。
甜得讓人皺眉，
卻還是會再拿一顆。
我說起妹妹最近迷上手相。
前陣子我買兩百塊的刮刮樂，
中了幾次一千。
她很認真地說，
那是因為門口擺了粗鹽，可以驅邪。
我看著老公說：
那被驅走的是不是我？
他笑到不行。
說妳戲很多。
妹妹看手相影片很專心。
會翻來翻去看自己的手。
也抓著我的手看。
這裡有福氣。
那裡會富貴。
於是我抓起老公的手。
煞有其事地說，
你這條線不錯。
事業會有一番作為。
紋路清楚，
沒有什麼雜紋。
他立刻警覺：
妳是不是要說我頭腦簡單？
我說不是。
是你不鑽牛角尖。
不反覆想還沒發生的事。
不把自己困在細節裡。
這樣其實很好。
他安靜了一下，
然後說——
我覺得手相，
是我們走過的路。
怎麼做，
就會長成什麼樣子。
與其研究它，
不如把每天過好。
那一刻我很喜歡他。
不是因為他講了什麼大道理。
而是那種踏實。
那種願意把日子過好的樣子。
時間到了。
庭院裡的火一下子旺起來。
熱氣撲上臉。
鄰居也在燒金紙。
鞭炮聲零零落落。
孩子回來了。
車子停滿院子。
有人站在門口聊天。
煙往上升。
火光映著每個人的臉。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
一年其實就是這樣。
有人虔誠。
有人說笑。
有人專心把眼前的事做好。
我和婆婆把金紙慢慢放進火裡。
老公一邊跟鄰居聊著天，
一邊回頭問我燒得夠不夠。
那種尋常，
讓人安心。
收拾完，準備睡覺。
屋子慢慢安靜下來。
遠處偶爾還有鞭炮聲。
躺下來時忽然覺得——
日子其實不需要太多答案。
有火光的時候，就看著火光。
有人說笑的時候，就跟著笑。
手被握著的時候，就好好握著。
至於明年會怎樣，
線會怎麼走，
明天再說。
今晚，
先安心睡一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