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事件過了三天,訓練場總算恢復正常。
知珉跟旼炡還在比賽誰能把火焰縮得更小,
寧寧坐在草地上抱著《雪見》,跟兔子聊天。
風在吹,草在動,看起來一切都跟平常一樣。
但枝利站在旁邊,沒有加入。
她閉著眼——不是在休息,是在聽。
枝利習慣世界的背景音:
風的頻率、樹的迴音、地面的震動。
就算安靜,那種安靜也會有「質感」。
可是今天不對。
南邊的林帶方向,有一塊「空白」。
不是沒聲音,
是——聲音直接被剪掉了。
她皺眉,睜眼。
知珉遠遠地喊:「欸月亮——來當裁判啦!」
枝利只回:「妳們先玩。」
語氣照舊,完全看不出她已經察覺到什麼。
她走向南邊。
腳下原本能感到的地脈流動,
在跨過某條「線」後突然消失。
不是停止,是被擋住。
枝利輕聲問:「……誰在那裡?」
沒有回應。
那才是真正讓人不安的地方。
風吹來卻沒有感情、樹在動卻沒有回音。
像世界突然把她排除在外。
那種感覺很陌生,也很不舒服。
寧寧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來,抱著《雪見》問她:
「枝利姊姊?妳怎麼站那麼遠?」
枝利問:「妳聽得到南邊的風嗎?」
寧寧閉眼聽了一下,說:
「風有啊……可是好像在裡面,出不來。」
枝利心裡微微一沉。
不再猶豫,她走向太妍。
「南側林帶……出現隔離層。」
太妍表情馬上變了。
寶兒小聲問:「會是自然反應嗎?」
枝利搖頭:「不是。那是被刻意做出來的沉默。」
天還亮著,但她很清楚
這不是巧合,也不是餘波。
是某個存在,在「試邊界」。
她看著南邊安靜過頭的森林,輕聲說:
「……有人在學我們。」
傍晚比平常更早變得安靜。
不是天色變暗,而是聲音在退縮。
枝利站在林帶外,
感覺到那條看不見的「界線」正在往外擴。
她能聽見的世界,正一點一點縮小。
原本只有深處有空白感,
現在慢慢向外推。
慢到換成別人一定察覺不到,
但枝利感覺得一清二楚。
寧寧正在跟一隻灰白小鳥打招呼。
那小鳥平常會固定叫一聲「啾」。
但這次
枝利聽不到。
不是被蓋過,是整個聲音不見了。
那隻鳥還在,動作正常,
但連「要叫」的跡象都沒有。
像被從世界的對話裡刪掉。
她問:「你怎麼不說話了?」
小鳥完全沒反應。
寧寧困惑:「它……不理我。」
枝利蹲下,伸手感受
還是毫無聲息。
那不是死亡,
也不是消失,
是被隔離層「排除」。
隔離層不是牆,是篩選機制。
知珉停止動作:「欸……怎麼突然那麼安靜?」
她掌心的火焰也異常地沒有擴散。
枝利說:「那隻鳥的聲音被隔離了。」
旼炡點亮星光時慢了半拍,
她皺眉:「有東西在干擾。」
太妍問:「範圍?」
枝利與旼炡同時看向南側。
「還在擴張。」
如果聲音能被刪掉下一個會是什麼?
風吹過她,卻沒有回答。
小鳥拍著翅膀飛進林帶深處,
沒留下任何聲音。
那是第一個消失的聲音,
而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