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雖然看完之後很滿足,但一直不知如何寫感想文,因為看到大家都很會寫文及分析,從台港/港台婚姻文化差異,到原生家庭對成長影響,甚至是各種父母/子女的相處模式…篇篇都很有見地(似的),反而變得不知有什麼可以說(攤手)。
但可以肯定地說「人生近看是悲劇,遠看是喜劇」(來自Charlie Chaplin的經典名言)就是《雙囍》的寫照,發生在男主角庭生(劉冠廷)的事明明很慘很悲哀,但電影卻一直呈現出荒謬到令人發笑的狀態(這是褒義!),讓觀眾看完後可以細味人生,讚!
《雙囍》
2. 還是很想談關於「原生家庭」這回事。
以個人粗淺(被輔導過)的經驗,「原生家庭」議題,其實並非用來絕對解釋行為的因果——正如同父母所出的兄弟姊妹,不一定發展成生命軌跡高度相似的人生(所謂你阿哥是殺人犯,不代表你也會殺人);「原生家庭」只是用來了解自己,為何會形成這種性格,為何遇到某種事情會有這樣的反應,對於自己一些「為何如此」的行為及情緒,有個「有跡可聆」的說法,去安撫自己隱藏在心底深處的小孩而已。
像《雙囍》裡頭的庭生,父母離婚成為怨偶,沒有影響他尋找伴侶的欲望,只是讓他養成「左右(逢源)討好」的習慣,無論是嚴以律己的父親(庹宗華)或只會說漂亮話的女強人母親(楊貴媚),他都習慣兩邊不得罪,但從不敢向他們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可能是知道表達了也沒用?)。從男孩變成男人,累積了很多鬱結無處訴,就算找到了認定的伴侶,小時候的「陰影」始終會不時襲來,然後電影選擇讓他在婚宴這一天大爆發!
最近看到不少戲劇作品,都有類似的橋段:主角在人生關鍵時刻(特別是矛盾、煩惱、苦悶…總之不是歡樂的時刻),總會想到了自己小時候某句話、某個行為、某個生活片段,然後以「成人」姿態跟那個小孩相遇。無論是打氣也好,質問又好,保護亦好…好像只要能夠跟「過去的自己」說上幾句話,就可以安撫「現在的自己」的鬱悶。所謂「和解」,並非真的要原諒曾經(有心或無意)「傷害」(或更中立地說「帶來負面影響」)的那個大人(可以是父母、長輩、前輩…),而是懷有創傷、委屈、憤怒等情緒的童年記憶「inner child」,接納與擁抱「inner child」,才能在人生路上繼續走下去。
所以從不覺得《雙囍》是BE,庭生不需要已撕破臉的父母勉強跟自己合照,而是他終於放下了被父母傷害的「inner child」,懂得期待與新婚太太黛玲(余香凝)未來的生活,儘管有些港女觀眾認為男生太懦弱,應該立即悔婚離場(?!),只能說難怪會嫁到台灣的是黛玲不是你們(咦)。

《雙囍》的香港代表:余香凝及「田雞」田啟文
3. 看罷電影後,看了很多很多導演許承傑的訪問,知道這個故事算是他個人的半自傳,除了驚訝他把自己的心理創傷挖出來給大家看(?!),更佩服他把如此私密的故事處理得張弛有度,兼顧了戲劇設計、反轉轉折、趣味、笑點與反思空間,就算一般觀眾未必知道更多導演背後故事,都能好好享受這兩場荒謬婚宴悲喜交錯的時刻,許導說故事的功力絕對值得一讚!
頂多是從電影了解到導演極之欣賞香港,無論「港女老婆」或「麻煩外父」都被他拍得像有聖光似的,不但是男主角的心靈救贖,也反襯台灣父母只擅長情緒勒索與無理取鬧,對照自從Threads興起後多次鬧出的港台/台港(動輒X全家)的罵戰,又是另一番異樣光景。(在此要讚賞余香凝跟「田雞」田啟文的搶眼表現,在一眾台灣演員面前完全不失禮!
4. 電影只有關於語言的部份讓我稍微出戲:
- 開場時小時候的庭生遇上日籍空姐(吉岡里帆),從頭到尾都只用日語跟他互動打氣,但明明她已經發現小男孩不懂日語吧?國際航線的空服員此時還沒有改用其他語言(英文或國語),個人覺得不太專業…
- 明明娶了「港女老婆」,庭生一句廣東話都沒有說,反而曾在香港公幹的母親會對著外父拋幾句廣東話,顯得他果然不夠細心耶…(所以黛玲真的應該現場發火離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