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消失的瞬間，腳下的觸感變了。
不再是洞穴粗糙的岩石地面，而是平整而冰冷的金屬質感。
林雪沫下意識往前一步，才穩住身體。
她抬起頭。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高到看不見盡頭的天頂，銀白色的弧形結構向兩側延伸，像是某種車站，又像是機場大廳。
地面鋪著整齊的金屬板，遠處有數道通道分向不同方向，光線明亮卻沒有明確的光源，整個空間都維持在一種恆定的亮度。
周圍有人。
不少人。
有人坐在長椅上，有人站在光幕前，有人低聲交談，也有人只是沉默地看著遠處的顯示區域。
林雪沫愣住。
「⋯⋯這裡是？」
她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忽然響起一聲輕微的提示音。
下一秒，空氣中央展開一道半透明光幕。
-副本結算完成
-玩家傳送成功
-已進入中繼站區域
文字停頓了一瞬。
新的字慢慢浮現。
-中繼站：黎明休息區
林雪沫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兩秒，才慢慢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顧瑾言站在她旁邊，神情和平常一樣平靜，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場景。
「⋯⋯中繼站？」
顧瑾言點了一下頭。
「完成副本之後，都會先到這裡。」
她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林雪沫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道該問什麼。
她抬手碰了一下太陽穴。
介面立刻展開。
-玩家編號：E-01
-精神值：82%
-體徵：穩定
-狀態：正常
精神值回升了不少。
她盯著數字看了一會兒，才慢慢把介面關掉。
顧瑾言看了她一眼。
「先去補給。」
林雪沫愣了一下。
「補給？」
顧瑾言已經轉身往側邊的通道走去。
「中繼站可以買東西。藥品、食物、裝備，還有一些副本用得到的道具。」
她走得不快，像是確定林雪沫會跟上。
林雪沫遲疑了一秒，還是跟了上去。
通道不長。
轉過一個彎之後，前方出現一排整齊的店面。
看起來像便利商店，又像軍用品補給站。
透明的櫃架整齊排列，裡面放著各種物品——
急救包、繃帶、能量棒、藥劑，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武器配件的東西。
門口上方懸著光幕標示。
-補給區
顧瑾言推門走了進去。
林雪沫站在門口停了一秒，才跟進去。
店內很安靜。
只有幾個玩家在挑選物品，沒有人說話。
顧瑾言直接走到藥品區，拿起一個急救包，熟練地翻看裡面的內容，像是在確認什麼。
「第一次進來？」
林雪沫點頭。 「嗯。」
顧瑾言把急救包放進購物籃。
「那就選基礎補給就好。別拿太多。」
「⋯⋯為什麼？」
「負重會影響副本判定。」
她語氣平靜，像是在說理所當然的規則。
林雪沫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開始慢慢看貨架。
她拿了一個急救包，又拿了兩條能量棒⋯⋯。
選好了之後，顧瑾言停下腳步，把購物籃放在櫃檯前。
「結帳吧。」她伸手觸碰光幕，數字快速跳動。
-結算中
-基礎貨幣：50
-獎勳貨幣：10
-支出：32
-餘額：28 / 10
光幕閃了一下。
-通關評價：良好
-獎勳已發放
顧瑾言微微停頓，看向林雪沫。
「順便說一下，這裡的貨幣分兩種。」她指了指光幕上的數字。
「基礎貨幣，是副本內獲得的，用來買急救包、食物、藥劑這類基本補給。」
她頓了頓，補充道
「獎勳貨幣，是通關或完成特定任務拿到的，可以換一些稀有或特殊道具。」
林雪沫點了點頭，慢慢理解。
顧瑾言把袋子拿起來，轉頭看向林雪沫。
「走吧。」
兩人走出商店。
「想加入隊伍嗎？」顧瑾言忽然開口，不過她的語氣像是在提建議，而不是命令。
林雪沫愣了愣，「隊伍⋯⋯？」
「為什麼⋯⋯是我？」她又小聲問，眉頭微皺。
顧瑾言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但帶點思考，
「剛才看妳解謎的方式很清晰，邏輯也不錯，適合當隊友。而且剛進來的人有隊友會比較有個照應⋯⋯」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柔和了些，「⋯⋯我覺得我們之間，好像很有眼緣。」
林雪沫微微愣住，沒再說話，只是點了下頭。
顧瑾言示意她點開玩家列表，伸手指向她的介面，
「這裡點一下『加入隊伍』，然後選擇我的隊伍。」
林雪沫照著操作點了幾下，介面彈出確認提示，她吞口水，點了「確認」。
顧瑾言拿起一條能量棒，點開自己的介面，示意林雪沫看她的操作。
「隊伍裡的人可以把物資放進公共欄位，大家都能用。」 她把能量棒拖到隊伍欄位，物品在林雪沫介面上閃了閃，顯示已經加入隊伍。
林雪沫眼睛一亮，點了點頭，拿起自己挑好的急救包，也試著放進隊伍物品欄，介面隨即顯示成功。
她終於在經歷副本後展露笑容，心裡隱隱感到踏實，這個陌生的中繼站似乎也不再那麼冰冷。
顧瑾言看她動作，嘴角跟著微微翹起，「不用擔心，這是最基本的操作。」
兩人的笑容在這片明亮的補給區裡交疊，短暫卻讓氣氛溫暖了一點，像是在這陌生的世界裡找到一絲小小的安全感。
外面的空間依然明亮安靜。
遠處的中央區域，有一面巨大的顯示光幕懸在空中。 上面正在緩慢滾動文字。
林雪沫忍不住停下腳步。 光幕上顯示著幾行數據。
-玩家總數：1274
-當前存活：983
-下一副本開啟倒數：02:13:47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是什麼？」
顧瑾言站在她旁邊，看著那面光幕。
語氣很平靜。
「統計。」
林雪沫轉頭看她。
「什麼統計？」
顧瑾言沉默了一秒。
才說。
「活著的人數。」
林雪沫心裡猛地一沉。
「⋯⋯那數字為什麼會變？」
顧瑾言看著光幕，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才淡淡地說。
「因為副本一直在開。」
她轉身往休息區走去。
「走吧。」
林雪沫站在原地兩秒，才跟上去。
兩人走到一排長椅旁。
顧瑾言把補給袋放在旁邊，坐下。
整個動作很自然，像是已經重複過很多次。
林雪沫站在她面前，終於忍不住開口。
「顧瑾言。」
顧瑾言抬頭。
「嗯？」
林雪沫看著她，語氣有點亂。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會有副本？」
「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
「還有⋯⋯」
她停了一下。
聲音低了一點。
「妳為什麼這麼習慣？」
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瑾言看著她。
眼神很平靜。
卻不像剛才那麼冷。
她沉默了兩秒。
才開口。
「因為我已經進來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