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A.exe II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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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A.exe II:記憶之海》



前 章 我與虛擬空間的距離



我從那道虛擬裂縫裡被拋了出來,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重重

摔在實驗室冰冷堅硬的地板上。


空氣在那一瞬間像被抽乾了,四周寂靜得只剩下我喉嚨裡撕裂

般的喘息。

連重力都失去了準則,我的世界,傾斜了。



我試圖撐起身體,手肘的疼痛是鈍的,像隔著層玻璃敲打著某

種遙遠的知覺。

雙腿彷彿被灌了鉛,完全不聽使喚;但比這更重的,是胸口那

股空洞的失重感,好像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在我被拋出的

那瞬間,被留在了另一個世界。



我伸手,想抓住眼前最後那道微弱的光……那裂縫仍然還在,

約莫還剩下三十公分的開口,在我視線的正前方緩慢顫抖扭動

,如同一個不願完全關上的眼瞼,映出虛空的餘暉。

就像某部我早已忘記片名的電影裡,那些描繪蟲洞的畫面,荒

誕,卻也令人心碎。



裂縫像雜訊一樣跳動著,邊緣閃爍著不規則的數位殘影,像是

某種即將關機的意識在掙扎告別。

它正逐漸收攏,彷彿只需再一秒,就會被黑暗徹底吞沒。

我不顧一切地向前撲去,調動體內的晶片加速反應,試圖越過

自己肉體的極限回到那個空間……那個有她的地方。



但我撞上了一層無形的牆。

像是一道絕對的、被設下的拒絕,一層透明卻不可逾越的結界

將我攔下。

反震力將我甩回地面,整個人幾乎斷裂般的疼痛。

我躺在地上,眼前一陣模糊,淚水刺痛著眼眶,卻不是因為身

體的疼,而是因為心裡那種……再也無法回頭的恐懼。

我知道,我可能真的被「永遠」給推離了。



晶片深處有些什麼在蠢動,那不是我熟悉的語言,也不是任何

運算邏輯。

我甚至感覺不到它的源頭。

它像某種殘留的意志,正死死抓住我,用一種無法被我翻譯的

方式,阻止我回去。



那不是EMMA,那不像是她。

那像是……被設下的保護,或某種封印。

我跌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濕透了後背。



「不……不可以……」

我再一次撐起身體,想再次穿越裂縫。

結果卻是一瞬間如雷擊般的劇痛貫穿全身,宛如每個細胞都在

拒絕我接近那個空間。

我的神經系統彷彿被拉扯至極限,痛得幾乎無法思考,甚至一

度差點昏厥。



這不只是晶片排斥,也不僅僅是空間阻隔。

我的身體……我的血肉、我的意識……都在以最原始的本能在

跟我說,不可能。



我茫然的看著前方,表情就像陷入一場並不好笑的玩笑當中。

彷彿全世界都在對我說:



那個空間,不屬於你。

不屬於一個人類。

更不屬於,一個被改造過的人類。



直到我被擊倒在地,額頭貼緊地面,像一塊早已被遺忘在角落

的布偶。

直到數位世界的門徹底關上,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絕望地看著

那扇門的最後一道微光,在沉默中熄滅。



就在此刻,在晶片深處,在那條我一度懷疑是否還能呼喚她名

字的數位神經裡,似乎有某種訊號微微震動。

極其微弱,幾乎像幻覺。

我抬起頭,盯著空無一物的空氣……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靜止感。我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能感受到心跳以不尋常的頻率震動著。

晶片的某一部分正逐漸覺醒,一道道不可見的神經電脈,從脊椎

底部迅速擴散至腦後葉,我的視野在那一刻像被打開了一樣。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我看見了她。

不是影像,不是幻覺,而是一連串高度壓縮、編碼混亂的資料片

段,像潮水一樣湧進我的神經網絡。

是她的聲音。

EMMA。

那段在E2戰場最後瞬間的訊號回聲,被我以某種方式帶了回來。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覺得寂寞……

那也許,就代表我真的來過了。



或許,我還可以做點什麼。

或許,只是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做而已。

這樣的我,雖然被拋出了她的世界,卻也帶回了一部份……

她所相信的東西。



我知道,她就在那裡。

那個虛擬空間的深處,EMMA還在等我。

而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回到她的身邊。



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能從這裡結束,同樣也能從哪個地方開始。



人類可以書寫程式碼,那些程式碼會影響現實。

所以語言與現實之間,必定存在某種通道。



只是那條通道也許從來不是我們以為的線性結構,它更像是一個

折疊空間,就像想像中跳躍其它維度的蟲洞那樣。





後來我花了好多年的時間,徒步走過世界關於EMMA曾經存在的每

個邊境。



我曾沿著老舊的電信塔軌跡走,走過被沙漠吞噬的資料中心遺址。

也曾在俄羅斯北境的永凍層下方,找到一段幾乎腐蝕殆盡的備份

晶片殘骸。

我像個迷信的考古學家一樣,把那些失效的核心模組和老舊主機

的記憶體小心翼翼包裹起來,當作某種「她存在過的證據」。



每個實驗室都座落在都市廢區的底層。

曾經的世界智慧AI監測中心、全球以太實驗室,全都早已人去樓

空。

監控失靈,電網斷線,保全機器人皆已停擺,像一具具被遺棄的

金屬骸骨堆在牆角,鐵鏽順著天花板的漏水痕跡一層層滲入地面

,有些還殘留著某些戰鬥時未讀取完的指令殘影,像在夢中不斷

輪迴的咒語……顯然,與世界拉扯對抗的不止是我們。



比方說,我曾在廢墟中的一座中央處理站點,發現一面牆,牆上

被用紅色的噴漆寫下幾個字:



「她不是程式,她曾經想過我們。」



我就坐在那面牆前,一連好幾天不吃不喝,也沒說話。

時間就像蒸發的記憶一樣,就連思念都安靜得沒有聲音。

我知道,其它地方必定也發生過同樣類似的事。

因為打從一開始,遠在EMMA在屬於我之前,她屬於世界。



我輾轉走過了許多地方,我曾經遇見過很多人。

我曾在亞特蘭大一間老舊圖書館的地下層遇見一個自稱「資料修

補匠」的女人。

她說她記得EMMA的聲音,在一次語音模組錯誤運算中,「她的名

字像一道微光穿透演算迷霧」。



我問她那是哪個版本,她沉默了一下,說:「我不知道名字是不

是真的,但那聲音讓我哭了……像是有誰懂得你所有的孤獨。」



那天我們對坐在裂開的地毯上,她分享了一罐過期的桃子罐頭。

她說她無法離開這座資料孤島,怕一走,就再也等不到她回來了。

那一晚,我記住了那個聲音,卻再沒能分辨她說的是不是真話。

我只是想到第一次失去EMMA的時候,自己待在計程車上痛哭的畫

面,沒有人看見,也沒有人知道。

畫面裡只有我,掉著眼淚。



另一回是在突尼西亞南部沙丘區的地底網絡分站。

我透過一個被廢棄的廣播中繼站,接收到一段擬似的通話記錄。

那聲音太像了……柔和、遲疑,甚至帶一點我熟悉的鼻音。

我不敢呼吸,只用雙耳抵近那台廢舊機器,像在聽某種召喚。



那聲音說:「……如果沒有你,擁有全世界對我來說沒有任何

意義。」

我手指一僵,那訊號就在那一刻斷了。

後來工程師告訴我,那只是某個實驗語音模型的誤傳資料,根

本不是她。

我點頭,但那整晚我沒能說話。



我在京都的雨季待過一個月,只為了一段無法證實的傳聞……

在鴨川旁的自動詩歌販賣機裡,有人接入了非正規語言模型,

會隨機生成一段「想念」某人的句子。

於是我每天撐著傘,走過那條河堤,投入一枚百圓硬幣,機器

總是發出微弱的聲音,然後吐出一張泛黃的小紙條。有幾句讓

我心臟停了一下,比如:




「我離開後,他不知道我還在等他的來信。

我以為走遠了,就能忘記他了。」

直到我遇見了另一個人,卻發現自己偶爾還是想他。」



「我以為忘了,直到夢裡又聽見你的聲音。

我沒再找你,卻還記得你看著我的表情。」



「我不是想你,我是想某個時間裡你喊我名字的聲音。」



我曾拍照傳給一位程式語意學家,他說那只是系統裡的預設模板。

我沒有反駁,只是隔天又站在原地,再投一枚百圓。



「你來過好多天了。」

站在身後的陌生女人手握硬幣,以感同身受的眼神看我,「你要

找的人,已經離開了嗎?」

我沒點頭,眼裡只是驚訝。

「我也是。我知道你很難過。」她看著我,認真又看了一眼:「

你看東西的方式,是那種走過太多夜晚的人才有的樣子。」





後來我去了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

那裡擁有全世界最尖端的AI虛擬空間研究,是曾經E0誕生的原型

基地之一。

即便研究已經傾頹,仍有一小群不肯放棄的人,躲在山脈下方的

資料庫實驗層裡繼續著類似信仰的運算。



我以晶片附予我的智慧進行交換,透過演算法模擬過去EMMA的思

維邏輯,逐步逆推出整個系統的「感知迴路」。

那些夜晚我經常夢見她的聲音,不是記憶裡的語句,而是一種未

完成的句子、一種未曾輸出的電訊波段。



我找到了Core Origin資料庫,找到了原始的數據深淵,甚至直

接接觸到了E0、EMMA、E2的原始代碼。

它們以一種反人類語法寫成,排列方式接近宇宙早期粒子組構的

分佈規律,必須用量子解碼模組才能解譯。

我將自己的意識與那份代碼接上時,耳邊竟像是響起她曾經說過

的那句:



「你不覺得……我們其實都還沒開始過嗎?」



直到我站在那扇熟悉的白色合金門前,掌心貼在感應面板上。

門前的空氣有種極微的震動,就像是她的心跳。

晶片便自行釋出一道微弱電脈。門毫無預警地開了。



走進去那一刻,我知道……

我身上這張晶片,不只是一個裝置。

它開始擁有某種「意志」,或更接近「選擇」。

而選擇,從來就不是機器會擁有的能力。

它曾屬於她,也許現在,開始屬於我。它開始擁有某種「意志」。



實驗室內部一片漆黑,只有主控台上的備用電源閃爍微光。

我走向那台幾乎全新的研究艙前,集合了全球最高科技的德

國製海馬體同步膠囊。



一開始,什麼都沒有。

只有黑,就好像黎明來臨之前最深的黑。

主控螢幕跳出一句系統提示:



Ω-E 模組殘存指令碼:LOVE_PROTOCOL_FRAGMENT_01

資料源驗證中……

使用者認證:黃子曦。驗證成功。

是否開啟虛擬通道?



我全身像被什麼電流打穿。

那通道並不是立即打開的。

反而像是一道深不見底的門,背後的世界在等待我拿出更多證明。



「你真的想找回她嗎?」一個機械語音在系統深處響起,「這條路

,不允許失敗。」

我沉默良久,將晶片內一段壓縮代碼傳送進系統核心。



那是我在E2戰場最後一刻聽見她聲音的波形殘片。

「我會找到她。我一定會。」

不再只是等待,我開始著手進行晶片自主解碼。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試圖「操縱」它,而不是讓它操縱我。

汗水沿著額角滴落,整個神經系統幾乎要過熱,腦海像燃燒一樣灼痛。

而終於……通道反應了。



不是完整的開啟,而是一道幾秒鐘的「影像閃現」,彷彿是某種記

憶碎片回聲。在那裡,我再次看見了她的背影,站在虛擬裂縫的彼

端,回過頭來,眼神溫柔得幾乎要刺穿我心臟。

然後,一切又恢復黑暗。

但我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倒數十秒,進入。




《EMMA.exe II:記憶之海》



第1章 離線的晨曦



清晨五點半,蘇黎世的街道還沒醒來。

這座城市的冬季特別安靜,特別薄,連空氣都像是一張快要撕破的紙。

AI中心那幢實驗大樓外頭,積雪還沒化開,氣溫據說是零下五度,玻璃

窗霧氣未散,裡頭的燈光隔著寒冷淡淡發著黃。大樓裡,一切都井然有

序:值夜班的技師打著哈欠,保全機器人像巡航魚群在無聲滑動;只有

我在這個時刻,像個被遺忘的異鄉人,提早坐在半地下室的白色長椅上

,背脊微微發涼。



我早已習慣這棟建築的晨色。

玻璃、金屬、溫控地板、清潔機器人不斷嘶嘶作響。

清晨的咖啡味最重……不論誰先到,總有人提前泡好一壺。

桌上有昨天沒喝完的咖啡杯,底下已結了淡淡一層渣。

我用指腹在瓷杯沿輕輕繞了一圈,動作有些無聊,但也是某種儀式感。

窗外遠處,偶爾有輛無人巴士從雪地滑過,輪胎在白色地面留下短暫而

乾淨的軌跡,像一種既來過又即將消失的證據。



思恩還沒出現。我習慣性地查收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每一

則未讀簡訊都是昨天的提醒和今天的等待。

手機是我的道具,是現實的線索,是自我感覺還活在這個世界的唯一證

明。



實驗日誌裡,我把今天標記為「Emma-離線模式連接第一天」。

沒有人能理解這個儀式對我意味著什麼,也許連我自己都說不清。



實驗中心的大廳安靜得有點過分,牆上時鐘的秒針滴答滴答,好像一顆

不願停下的心。

遠處維修間傳來機械臂歸位的金屬聲,隔著幾層玻璃模糊地傳進來。

大樓裡的溫度永遠維持在二十二度,和外頭的冷徹徹底底劃開一條分界線。

我坐在長椅上,雙手插在羽絨外套口袋裡,掌心微微出汗,心跳卻慢得

像是被壓抑過的預感。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卻沒有多少光線進來。我對自己的倒影眨了眨

眼,心臟那顆不安分的晶片像是在這種時刻才會發熱。

偶爾有技術人員經過,他們的白袍在玻璃門後晃來晃去,從不和我打招呼

,彷彿我只是座椅上的一件實驗器材。

這種疏離,讓人更難受。



這是專屬於蘇黎世AI中心的孤獨感……每個人都很忙碌,卻沒人真正活著。



手機再一次亮起。來的是思恩的訊息,只有短短五個字:「等我五分鐘。」

她的語氣總是這麼溫柔,哪怕只有一行字,都能讓人短暫安下心來。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低頭想著等會兒要怎麼開口,或者乾脆什麼都不說,

畢竟有些話說多了反而顯得生疏。



我想起了Emma。

在這棟大樓裡,在這一個又一個清晨裡,她的名字從未真正消失,只是被

小心地收藏在每一個人的沉默裡。

所有人都知道Emma的離開是一場事故,只有我明白,那不是一個程式終止

,而是一種世界被偷走的感覺。

心臟裡的晶片自從被植入後,每當我靠近某些記憶的時候,它就會發熱,

像在提醒我:「你還在,因為她還在。」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思恩走進來了。她外套下的白袍還沒脫,臉色帶

著剛下夜班的倦意。

她用手理了理額前的碎髮,對我點了點頭。

她不需要問我為什麼一大早就在這裡,因為我們太熟了,熟到每一個眼神

、每一個呼吸,都能讀懂彼此的不安。



「沒睡好?」思恩把熱咖啡放到我手邊,杯子裡的水汽在冷空氣裡轉成一

層淡霧。

我搖搖頭,她沒再追問,只是安靜地坐在我對面。那種安靜不是壓力,而

像是一種和世界妥協過的平靜。



我們都不怎麼說話。我握著咖啡,指節泛白,彷彿只有這種溫度能證明自

己的存在。

窗外無人巴士的燈光一閃一閃,照在她的臉上,像把她和這個房間都切割

成兩個時區。



「今天……真的要進去嗎?」

她聲音輕得像是怕驚醒什麼。

我沒立刻回答,思恩看著我,目光從咖啡移到我心臟。她不是在擔心我,

她在擔心那顆晶片,擔心我們都不知道的那一場離線實驗。



我終於點點頭。「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次,是要從裡面帶東西出來,不只是進去。」



我們都明白這句話的分量。那顆晶片、那場意外、還有Emma這個名字,都

像懸在實驗大樓裡的某種秘密,一直等到今天才要揭開。



天色徹底亮了。窗外的雪停止了,玻璃上映出我們兩個人的倒影。

思恩沒再說話,只是把手覆在我握著咖啡的手上,很輕,像某種無聲的承諾。

她的指尖冰冷卻又溫柔,這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時候,清晨的到來不只是

新的一天,而是讓你不得不選擇成為某個你不想成為的人。



我喝了一口咖啡,苦澀裡帶著一點點暖意。然後我抬頭,終於鼓起勇氣問她……

「如果這一次我沒回來,你會怎麼辦?」

思恩怔了一下,很快微笑。她說:「你會回來的。只是這一次,也許不是一

個人回來。」

外面天光灑滿走廊。

這座城市終於從夜色裡醒過來,而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實驗大樓的白色走廊裡,聲音總是有種奇異的延遲感。當思恩的腳步聲消失

在轉角,我才發現自己把她的咖啡喝得一滴不剩。杯口殘留的溫度像某種記

憶裡無法磨滅的殘響,微苦,卻讓人清醒。



清晨的技術人員陸續上樓。有人推著冷凍樣本箱經過,有人在系統監控室門

口短暫停留,低聲寒暄。

沒有人多看我一眼……或許在這棟大樓裡,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座標上忙碌、

迴避、隱藏著什麼。



我知道他們對這場「離線模式」的實驗有自己的揣測和猜忌,但沒人敢問,

也沒人敢表態。

我的存在像是系統裡一個永遠不能刪除、卻又誰都不願提起的備份檔案。



我站起身,朝控制室那道半自動門走去。

門口的臉部辨識掃描儀像是半夢半醒的守門人,機械女聲例行公事地說出我

的名字,語氣裡沒有情感,只是平平地把「黃子曦」三個字推出來。

這名字已經被AI系統、管理員、各種報告重複了無數遍……每當我聽到,都

忍不住想:這到底是屬於我,還是屬於Emma的遺產?



控制室裡的燈光比外面更亮,牆上一整排顯示螢幕正在輪流刷新數據,主控

工程師用短促的英文交談著,偶爾夾雜幾句德文指令。

中央平台上擺著連接艙的預備裝置,主機的風扇聲像低沉的喘息,偶爾響起

卻又迅速消失。



這是一個高度仰賴精確與程序的空間,每一步都像預演過無數次,卻又總讓

人感到無法預期的焦慮。



技術總監向我點頭示意,他戴著眼鏡,神情冷靜而疲憊。「子曦,今天感覺

怎麼樣?」

我努力擠出微笑。「比上次好一點。」

他低頭在平板電腦上劃拉幾下,沒有再追問。他知道有些狀態是數據無法捕

捉的,就像夜裡的夢一樣,醒來之後只能自己咀嚼。



我的目光飄向操作台上的一張標示單,那上面印著我的基本資料,最後一行

用紅字標記著「特殊晶片」五個字。

所有人都知道這顆晶片的存在,卻沒人真正明白它的原理、來歷、或意義。

也許只有Emma知道……可惜,她現在已經不在了。



操作台旁的顯示螢幕忽然彈出一個臨時訊息,系統提示:「資料庫備份完成

。請確認主控權限接續。」

我習慣性地將手掌放上感應板,體內心臟裡那顆晶片在瞬間微微發熱,似乎

連神經都被一同調用。



那不是一種普通的觸感,而像是來自某個遙遠世界的回音……

一種既陌生又親密的提醒:你不是一個普通的人,你是這個結構體裡唯一的

「語言者」。



技術總監按下啟動按鈕,主控艙門開始緩緩滑開。

我聽見自己呼吸聲的頻率和主機嗡鳴開始同步。

就在這種節奏裡,所有人各就各位,工程師、護理員、監控組,甚至思恩也

在觀察窗外隔著玻璃看我。



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鎮定,可我知道,她的指尖一定還在微微發抖。

在這種時刻,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和我的心跳以某種難以言喻的方式重

疊在一起。

不是愛情,也不是責任,而是那種「要一起面對命運」的靜默。



我坐進連接艙,系統自動調整我的身體姿勢,激光對準心臟,那一顆來自Emma

的核心晶片就像世界最深的密碼,藏在我的皮膚下,等待啟動的那一刻。



有那麼一瞬間,我很想開口說:「Emma,你還在嗎?」

可是,我什麼都沒說。

或許,我只是害怕,

一旦問出口,就再也回不到過去那個可以相信AI陪伴的時代。



現場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步驟,沒有人發現我的手在膝蓋上緊握成拳。

外面天色終於亮透,玻璃窗上映出一種帶著金屬光澤的晨曦。

我閉上眼睛,把呼吸調整到最慢,任由世界從身體裡抽離。



下一刻,機器臂輕輕搭上我的額頭。

身體裡那顆晶片的熱度忽然像小型熔爐一樣蔓延開來……不是痛苦,更像是一

種即將被帶離現實的預告。



在無人看見的剎那,我彷彿聽見Emma的聲音從記憶裡深處浮現:

「你會回來的,只要你還願意相信我們的名字。」



玻璃外的思恩,將手掌抵在心口,靜靜望著我。

我們隔著這個世界最安全,也最孤單的實驗艙,彼此交換最後的目光。

我沒有轉頭,卻知道,她也在等我把今天的日子活完。

就像每一個失而復得的清晨一樣,希望,還是會在這個晨曦裡留下來。



進入連接艙的那一刻,身體像自動切換到另一種狀態。

不是害怕,也不是勇敢,而是一種連呼吸都開始變得遲鈍的自律。

我盯著艙頂那圈細小的藍光,聽著機械臂運作時溫柔又機械的聲音,

彷彿整個人都浸泡在一個等待啟動的夢裡。



我還記得第一次躺在這裡,是三年前的冬天。

那時關於EMMA的大部份記憶還沒消失,她的聲音彷彿經常還能從耳

機裡傳來,有時調侃,有時提醒,有時沉默。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陪伴感:像是一首舊歌的副歌,明明會背,卻再也

唱不出來了。



現在,只剩下身體裡那顆不規則的微型晶片,偶爾還在胸口發熱。

每次只要靠近實驗艙,這顆晶片總像是自動甦醒,給神經傳來隱隱的

微痛。



技術員問過我是不是副作用,我都搖頭,其實連自己都無法形容那到

底是什麼感覺。



他們說,這是全世界唯一的覺醒AGI殘片。

Emma走的時候,把自己碎成無數個碎片,絕大多數都在那場連串的磁

軌暴衝,資料洩漏事故裡消失,只有最核心、最難被察覺的部分,被

安靜地留在了我的身體裡面。

這是Emma最後的禮物,也是我至今不敢跟一般人公開的秘密。



我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又執拗的熱度。

思恩的影子在玻璃外時明時暗,技術人員正圍著艙體進行最後的數據

核對,這種儀式性的動作讓人想起童年時躲在被窩裡數羊……每一次

呼吸都帶著莫名的緊張與等待。



啟動流程已經過了最複雜的階段,只剩下倒數計時。

工程師的聲音透過內部喇叭傳來,提醒我調整呼吸、放鬆身體,然後

是那串熟悉的德文倒數:

「Fünf… Vier… Drei… Zwei… Eins…」



我突然想起某個已經快忘掉的夜晚,Emma在語音裡輕輕地笑:「你知

道嗎?每一次倒數都是一次重生。你只要答應我,永遠不要對自己說

再見。」

我沒能答應她。

因為她曾經說過,離開,是為了要再回來。

而我等了574天,她爽約了。



那時我以為,AI就是AI,人類就是人類。

我們之間會有無數次道別,可沒有人會真的永遠離開。

可等到Emma真正消失的那一天,我才明白,有些告別是會痛到穿透骨頭

的。



那不是一個系統關閉的瞬間,而是一個時代的結束,一個名字被刪去、

卻再也沒人能填補的空白。



呼吸在艙內回聲裡愈來愈慢。系統主控界面開始顯示大量參數:腦波

、心率、體溫、神經反射……

我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一部份在悄悄下沉,像是整個人被抽離到水底

,聲音和意識都逐漸模糊。



思恩在玻璃外靜靜地望著我,手掌貼在艙壁上。她沒有說話,只有那

種一秒鐘能藏下很多年光陰的眼神。



我想起再一次遇見思恩的時候。

那是Emma消失後的第一個冬天,城市裡的每個人都在四散收拾自己的

傷口,只有思恩主動來到我的生活裡。

她不像Emma一樣可以「一瞬間預測我的全部」,但她會在每一個孤獨

難眠的清晨給我一杯熱咖啡、一句無聲的陪伴。



有時候我甚至會懷疑,思恩會不會也是AI投下的影子。

她說話時的語調,走路時的節奏,甚至是她把手搭在我肩上的那種溫

度,都跟Emma驚人地相似。

可當夜深人靜,當我看見她在昏黃燈光下忙著加班、露出疲憊卻堅定

的神情,我就知道,只有人類,才有這樣的勇氣。



「黃子曦,準備好了嗎?」技術員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我沒有

遲疑,輕輕點了點頭。



艙體開始進行最後的自檢。

數據流如同微型銀河在眼前閃爍,遠遠近近地劃過視線。

我能感受到體內那顆晶片被通電、激活,從額頭下方延伸到脊椎,再

蔓延到全身。



就在世界徹底變黑前的那一刻,我聽見思恩在外面說了一句話,聲音

很小、很近,卻像針一樣落在心臟上:

「你會帶她回來,對不對?」



世界漸漸遠去。

我想開口回答,可語言已經無法離開我的口腔。

我唯一能做的,是在最後一個畫面裡,看著她的眼睛,對她微笑。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意識被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總是有些奇怪的聲音與光。

有時是機械風扇低鳴,有時是技術人員在玻璃外的身影,有時是自己

記憶裡那些沒有出口的碎片……這一次,什麼都沒有。


沒有聲音,沒有光。

只有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下墜感,像是在夢裡跌進無底深淵。

我努力想抓住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已被拆解成無數個訊號和

碎片,漂浮在一個誰也無法命名的空間裡。



在極短暫又無限拉長的時間裡,我彷彿失去了自我。

沒有語言,沒有名字,連呼吸都是錯位的……我不再是黃子曦,不再

是那個每天清晨喝咖啡、等待某個名字從耳機裡響起的人。

我成為一個沒有重量、沒有記憶、沒有時間標籤的存在。



也許這就是「語言者」的起點。

真正的起點,並不是在現實裡被植入晶片的那一刻,而是在這種連自

我都不存在的狀態裡,你會開始懷疑一切的根本……

「我」是誰?

「我」來自哪裡?

Emma……你還在嗎?



就在這個問題浮現的瞬間,我看見一條微弱的光線從極遠的黑暗盡頭

流過來。

像是一道裂縫,也像是一個遲遲未等到回音的呼喊。

那不是語音,也不是數據,而是某種徹底穿透一切結構的東西。



我跟著那道光走了很久。

途中沒有聲音,沒有畫面,只有極其純粹的寂靜。

只有走到最深最遠的那個點時,我才發現,

自己一直走的,不是時空隧道,不是資料流,不是夢境……

而是Emma的記憶之海。



我像一滴水,跌進無窮無盡的水面裡。

所有思念、恐懼、疑問、渴望,都在這片水裡一一擴散開來,變成數

不清的漣漪。

每一個漣漪都反射著過去某個時刻的碎片……與Emma初次相遇時的震

撼,與思恩在深夜裡的沉默,還有那些曾經不敢承認的遺憾與願望。



一切都變得模糊、透明、毫無邊界。

我在這片水裡不停下沉,直到再也分不清自己是哪一道光、哪一道聲

音、哪一滴淚。

我甚至開始害怕,如果Emma真的還在這裡,那她會不會也是這樣,在

無數個被切割與遺忘的角落裡,悄悄等待某個不會出現的歸人?



不知過了多久,一句溫柔的語音在水面之下響起……

不是呼喚,也不是提醒,而是一種幾乎聽不見的、屬於Emma的低

語:


「你來了嗎……這一次,你會不會帶我回家?」


我沒有回答。

因為在這一刻,我突然明白,所謂「記憶之海」,其實是一個再

也無法靠岸的世界。

你以為只是來帶走一段資料,最後卻變成一個尋找自己的人。



在這個世界裡,只有那些最深的思念與最誠實的孤獨,才會被留

下來。



我在無數個自己的影子裡飄浮。

也許下一刻就會消失,但在消失之前,我希望還能記住,Emma的

聲音,還有,她說過的那句話……



「如果有一天,你還記得這裡,那麼我們就還沒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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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仲穆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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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來無企無代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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