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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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三刻。 澳門的夜霧像一床浸透海水的厚重棉被,沉甸甸地壓在半島上。這霧不尋常——前半夜還能看見星星,後半夜突然從海上湧來,帶著刺鼻的硫磺味。疍家老人說,這是「兵家霧」,血光之兆。 鄭一官趴在海堤邊的礁石上,耳貼地面。潮水正在退去,碎石灘露出猙獰的黑色脊背。遠處海面上傳來鐵鏈摩擦的鈍響,還有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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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媽閣廟前的棧橋還在燃燒。 油浸的木板在夜風中劈啪作響,火光映紅了半個海面。十幾具屍體橫陳在碼頭上——大多是荷蘭士兵,也有三個華人護衛隊的少年。其中一個叫周阿狗的,才十七歲,家裡在碼頭開魚丸店,前日還笑嘻嘻說打完仗要請大夥吃魚丸。此刻他仰面躺著,胸口開了個血洞,眼睛望著星空,再也閉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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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霧氣還沒有散盡。 鄭一官站在媽閣廟後的山坡上,手裡拿著黃程給的單筒望遠鏡——這是葡萄牙商人去年送給黃程的禮物,能看清三里外的船帆。鏡筒冰涼,他調整焦距,視線穿過薄霧,鎖定外海那幾個模糊的黑點。 三艘船,呈品字形停泊。中間那艘最大,目測超過五百噸,三根桅杆如利劍般刺向灰白的天空。船體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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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就凝了一層薄薄的鹽霜。 鄭一官呵著白氣,在媽閣廟前的石階上練拳。這是陳忠新教的南拳招式,說是在海上搏鬥時比刀劍管用——船板搖晃,下盤不穩,拳腳比長兵器靈活。他練了半個時辰,額頭見汗,正準備收勢,卻看見陳忠急匆匆從碼頭方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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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程「病」了。 消息是次日清晨傳開的。黃家商行大門緊閉,門上貼了張告示:「家主偶感風寒,需靜養旬日,一切事務由陳忠暫代。」陳忠站在門前,滿臉憂色地對前來探問的同行說:「昨夜突然高熱,胡話都說上了,請了三個大夫,都說要靜養,不能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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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忠打開庫房鐵鎖時,發出的聲響在清晨的澳門格外清晰。 「嘎——吱——」 厚重的木門推開,一股混合著樟腦、陳紙和淡淡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庫房很大,三開間,沒有窗戶,僅靠屋頂幾片明瓦透下天光。光柱裡塵埃飛舞,照亮一排排頂到屋樑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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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的清晨是從兩種聲音開始的。 先是教堂的晨鐘,“噹——噹——噹——”三響,渾厚沉穩,驚起一群棲息在十字架上的白鴿。接著是媽閣廟的晨鼓,悶雷般滾過港灣,漁船上的疍家人開始撒下第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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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條葡萄牙式的卡拉維爾船停泊在中央,帆桅如林;週邊則是中式帆船、疍家漁船、還有幾條說不出來歷的怪船——船身像福船,帆具卻似番舶。 「看那邊。」林船主指著港口西側一座白色建築,尖頂高聳,頂端立著十字架,「聖保祿教堂,番人叫它‘大三巴’。三年前大火燒過,現在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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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是辰時出的雲澳灣。 東南風正好,陳船主升起滿帆,那面補了又補的三角帆鼓得像懷孕婦人的肚子。船頭破開灰綠色的海水,留下長長的尾跡。鄭一官站在船尾,看著南澳島的輪廓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海平線下。 「再往前,就是珠江口了。」陳船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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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澳島像一頭擱淺的巨鯨,橫亙在閩粵交界處的海面上。 船從北面靠近時,鄭一官看見島上鬱鬱蔥蔥的林木,山脊如刀鋒般陡峭。陳船主指著西側一道月牙形的海灣:「那就是雲澳灣,咱們的歇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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